严恕沉默。
岑碧筠继续分析,“去年圣诞节,你突然出现在胡奇屋,是为了躲开青云堂追你的那两个马仔。如果只是为了堂口的生意纠纷,你根本没必要那样躲藏他们。只能说明,那天晚上,你是以别的身份出现在那里的。”
她顿了顿,“而且,我记得有个人提过,说他好像看到你穿着警服。巧的是,那晚胡奇屋就突然被警察突袭,抓走了很多人。后来我没再深究,是因为我知道你身上或许有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再加上金门城至今并没有华人当警察的先例,我便以为自己想多了,没再放在心上。”
“现在把所有事情串起来想想,恐怕连你当年救青云堂堂主盛丰的那次,也未必不是你这盘棋里计划好的环节吧?还有上次在医院,那个蹩脚的医生,也是你们警局的人,他来调查你被枪伤的事,对不对?”
严恕静静地听着她抽丝剥茧的分析,心头百感交集,忍不住为她这份缜密的心思感到骄傲。
“没错,”他承认,“我刻意隐去这段经历,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坦白,“我高中一毕业,就暗自报了警校。因为成绩出色,再加上当时的金门城警督史蒂文是个真正想做事的人。他正为日益失控的华人帮派问题头疼,急需培养一个可靠的华人卧底来打开局面。我就成了那个被选中的人,是金门城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华人警督。”
“正因为没人相信一个华人能进入花旗国的警局系统,甚至成为警督,所以帮派的人根本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盛丰也因为我救过他,对我更是推心置腹,几乎毫无保留。这几年,我表面上为青云堂卖命,实际上不断穿梭于帮派与警局之间,传递情报,瓦解他们的非法交易,也在暗中推动帮派的转型。”
“我比谁都清楚,现有的许多华人帮派,早就不再是初来时互相扶持的团体了。他们明面上打着帮助同胞的旗号,暗地里走私、收保护费、放高利贷、甚至贩卖人口……伤害同胞最深的,往往就是他们自己。帮派需要被清理,需要时间建立新的秩序,慢慢脱离那些黑色生意,转向正行,才能真正做到他们口中保护同胞的承诺,这是我一直在努力的方向。”
他看向岑碧筠,眼神闪着光,“就像青云堂,之所以从来没有沾染猪花和大烟的生意,就是我这几年暗中周旋的结果。”
岑碧筠听他说完,沉默了良久。
忽然,她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拥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