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车马行里又死了人啊。”小二叹气:“那当家的真是个作孽的。”
有人附和:“每天人牙子带来的人,哪里是卖给旁人的,不都进了城西的车马行。”
出手就是五百两。
谢矜看了眼右浊,右浊颔首,翻身下楼。
右浊一路跟着那个女子,从白日跟到深夜,那女子行路诡谲,几次三番绕路,叫右浊耐心全失。
子时将近,右浊半蹲凝着地上车辙,刚起身,下一刻忽闻剑锋出鞘,他拔刃而刺,侧身躲过致命一击。
女子不依不饶,手腕微拧,回身直劈,右浊左肩剧痛,咬牙腾身,关键时刻他扯落前襟毒药,药雾迷散。
他得以喘息一瞬,不料下一刻,冷光直指他后心,他躲闪不及,面前霎时火星迸溅,耳边爆起铁戈碰撞之声,枯草腾飞。
谢矜持刀护他在前,右浊跌倒在地,那女子反应极快,不料谢矜速度更快,在她转身瞬间,已把剑锋贴近她脖颈。
女子动弹不得,怒视回身,夜风肃杀,只依稀窥得男人一双极其漠然的凤眸,她道:“你最好祈祷,你没有伤了我。”
谢矜刀下亡魂无数,他腕骨微拧,嗓音微扬:“否则?”
“否则。”女子扬出心口毒药,笑得鬼魅:“就送你死了去。”
滔天雾散,右浊倒地不起。
那女子却未等到脖颈剑锋偏移,她蹙眉,雾气褪尽,夜色中,男人薄唇微扬,像是耐心殆尽:“你这招,她已经同我用过了。”谢矜眸光压下,凝着她一字一句:“是让青隐送我死,还是,归宁。”
最后一个话音坠地,女子面色微凝,逼视他:“你是谁?”
“谢矜。”他垂眸,平静道:“谢霁亭。”
景曜王世子?
如此光明正大报出自己名号,碧宁心弦微松:“我如何信你?”
谢矜低笑:“你不必信我,我知晓她所有身份,此行,不为威胁,不为伤害,更不会过问车行账目,只为见她。”
见过去的她。
关西车马行——鸣初,掌管关西乃至北地所有商品运输。
右浊中了毒,虽及时喂了解药,头脑仍感昏沉,碧宁在去车行的马车上,面无表情给他倒了杯水推过去,右浊好赖不分,当着她的面,故意拿起茶杯左右检查,生怕她再下毒一般。
谢矜斜过去一眼,右浊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