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玉颈拉直,檀口微张,整个头颅随着他的步履轻微晃动。
裴执雪脑中莫名闪过幼时乳娘们的叮嘱——抱逐珖、择梧那样的小儿时,应用手托住脖颈。
理智告诉他,怀中人不会因此断了脖子,手肘却轻轻颠了一下,稳妥给少女换了个姿势。
沧枪跟在裴执雪后面,迟疑是否需要主动请缨。
裴执雪眸光略微侧转:“你毋需跟随,速唤禅婵来。”
沧枪领命,身影迅即隐入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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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爬过窗棂,照得榻里娇靥少女面颊温暖发烫。
隔着眼帘感到外面世界光明敞亮,贾锦照猛地坐起。
云儿禅婵同时扭头看她,端盆端水地围过来。
云儿:“姑娘,拿盐水漱漱,最后喝上一小口。”
禅婵接着:“您是哀思过甚,心力交瘁才致昏厥。昨夜……您回来后,已食过米油了。”按着裴执雪的意思,她把涉及他将贾姑娘抱回屋的部分忽略掉。
“话还未问完,”贾锦照喃喃失神,目光急向云儿,“大人回我了吗?”
云儿抿唇:“姑娘话音没落就晕过去了,裴大人哪有空讲。”
禅婵看贾锦照满目懊悔,赶忙接话:“小姐先洗漱,大人走前留了话,您欲知之事,已尽在婢子心中。”
贾锦照哀切地看向二人,想要先听详情,却发现她们都是一副“我也是听令行事”的无奈表情,明白眼前的安排是裴执雪下的令,便一一照做。
禅婵将人安顿回榻上,才惋惜开口:“姑娘节哀。三日前,翎王殿下虽以神射之技接连诛杀镇北王与齐王,却为营救太子殿下,亲率先锋突入重围……”
“他与太子殿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叛军残害的。”
“……整支小队死无全尸,已被火葬。”
“全军悲恸至极,又群龙无首,全靠着翎王殿下先前射杀镇北王与齐王,才在一番鏖战后挽回败局……”
禅婵说得委婉,实际他们是被镇北军恶意焚尸的。
但这样乱人心的军情只是徒增生者煎熬,不讲也罢。
贾锦照悬着的一颗心,彻底坠入寒渊。
她仰面躺回榻上,胸口冰凉。握上去,竟是琅哥哥赠的贴身暖玉失了温度。
琅哥哥不顾生死地想立功是为她,更是因为没暖玉庇护,才落得个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