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筋络,在骨头之间游走,整只右手顿时传来碎瓷剐肉般的锐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呼道“好疼”。
她握不住笔,手心一松,羊毫坠落地上,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响。她顾不上拾笔,用左手撑着桌子,靠着墙角,想等着那阵疼痛过去——她自小抄经,手腕劳损,以致积成筋痹之症【1】。一遇疲累,或疏于调养,常常发作起来,疼痛不已。若遇下雨,寒气袭人,痛意更甚一层。
今日不巧,竟什么都赶上了。
她静静捱着时辰,窗外忽然传来宋海晏的声音:“阿幸,你怎么了,我刚才听到你的声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幸一慌,忙道:“没有,你听错了。我没事,你去睡吧。”
宋海晏并不信:“我绝不会听错,你刚才明明说‘好疼’,你受伤了?”
阿幸想起这人原是做斥候出身,最是耳尖目明。在这寂静暗夜,不管发生了什么,休想瞒过他去。想了想自己没有抄完的经书,和仅余七日的期限,她终究叹了一口气道:“宋公子,请你进来,帮我一个忙。”
宋海晏推门而入,烛火因风摇晃,映着少女的惨白面容。他脚步一顿,还未来得及说话,阿幸已走到榻边,从枕下翻出一套针囊,用左手拿出几根金针来,问宋海晏道:“你认得穴吗?”
宋海晏点头。
阿幸将金针递给他,在榻上坐下,扯开右手缠着的纱布,露出整只手掌。她的右手因为常年抄经,指骨弯折,长着许多老茧,又因为虎口开裂,更显支离瘦损。
阿幸说道:“你用金针依次刺我右手手掌阿是、合谷、阳谷、列缺、阳池、外关、阳溪七穴。”
从前她筋痹之症发作时,都是师父静仪师太为她施针。雨夜不便,她也不能自己给自己扎针,便只能仰赖宋海晏能顶点用了。
宋海晏拿着金针,却久久不动,
她抬头,见宋海晏咬着嘴唇,看着她受伤的右手。那张脸满是悔恨与懊恼,脸色竟似比她还苍白数分,握着针的右手微微颤抖。
她忍不住道:“宋公子不必自疚,我右手素有筋痹之症,只是今夜刚好发作而已。”
宋海晏终于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榻前,问道:“怎么刺?”
“合谷穴刺三分。”阿幸道。
“好。”
宋海晏用左手托住她的右掌,金针刺入皮肤的瞬间,他看见她睫毛剧烈颤动,却将呜咽生生咽回喉间。冷汗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