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楚秋筠知道她今日要出宫,特地寻了一套从前皇太孙穿过的常服,服侍她穿上。萧含光上身着白底金线麒麟祥云纹长袍,外罩白狐裘,再以玉带束腰,腰下悬一块白玉双鱼佩,足踏锦帛承云靴,再将一头浓密乌发束起,笼于玉冠之中。一眼看去,俨然一清贵俊逸、丰姿灵秀的王孙公子,不显半分女气。
楚秋筠打量再三,仍不太满意,又让她坐在妆台之前,用青黛将一双细眉加粗了些,又用妆粉在下颚线处略加修饰,使线条更加流畅分明,方才道:“成了,就算是太后娘娘,只怕也一眼看不出来哩。”
用过早膳之后,白令瑶入内禀道:“陛下,齐大人已在殿外等候。”
萧含光步出正光殿,见殿外停了一辆马车,皂漆轮毂,上加青油幢,外饰青帷,朱丝绳络,点缀珠玉,华丽非常。齐韶依旧是一身素服,立于马车之旁。
见她出来,他微微躬身,道:“陛下,臣奉太皇太后之命,特来护送您前往太后娘娘的居所。”
萧含光颔首,淡声道:“有劳齐爱卿。”
她上了马车,靠左边坐下,齐韶走到车辕旁,对车夫低声说了几句话,也上了马车,坐在她的对面。马车辘轳而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向宫门外驶去。
萧含光眯上眼睛假寐——她从未与陌生男子同乘马车出行,何况对方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她对他心存感激,但也不免戒备。既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就干脆不说话。
齐韶显然也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自顾自拿出一本书开始看。他看起书来极专注,眼睛盯着书页眨都不眨,连马车颠簸都丝毫未觉。萧含光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书封,上面写着《六韬》两字。她心中起了疑虑,《六韬》是一本兵家之书,主要是写行军打仗的事。宋海晏身为将门之子,读这本书很正常,齐韶作为文表风流的世家公子,也会读这种书,还看得这般入神,就有些奇怪了。
她不免又想起宋海晏来。那日在栖凤殿,宋海晏吐血昏迷,陆思明急匆匆将他带回驿馆医治,萧含光当时派御医随行,但随后她被太皇太后派人带到正光殿,便再也无法得知宋海晏的消息。不知他伤势如何,是否已经醒来,又是否会相信她已经死了……
马车驶过人群熙攘的金陵街道,又出了城门,一路向北行去,转向一条薄雪覆盖的山道。萧含光向车窗外看去,正值严冬,山道两旁树木早已落去黄叶,唯余斑驳嶙峋的枝桠,在白雪映照下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