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言官们虽然刚刚弹劾过宋海晏,但都不是傻子。
魏膺之和齐鸿先后发言,一人建议“罚俸三年”,另一人提出“宽宥其小过”,两位重臣素来不太对付,却在这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任谁也知道,这时继续揪住宋海晏不放是不智之举。
澹台恭不由得偷偷看向皇帝,见皇帝面含冷霜,眸色愈发幽深难测。澹台恭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宋海晏公然抗旨,但魏膺之和齐鸿都有为他开脱之意,这对皇帝而言绝非好消息——澹台恭心中由怒转喜,如此一来,皇帝只会更加倚重澹台一族。
正思忖间,见冯大用气喘吁吁奔入殿中:“启禀陛下!大将军称晨睡未醒,特请告假……”
百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御座之上,萧含光脸色倏沉。她猛地起身,额前白玉珠乱颤,冷声道:“今日朝会到此。朕身体不适,此事明日再议。”
言罢,皇帝扔下满殿大臣,拂袖而去。
当日下午,宫中传出消息,说是皇帝偶感风寒,身体不适,罢朝七日。群臣私底下议论纷纷,多言宋海晏无状,皇帝抱恙,完全是生气所致。于是,中书令魏膺之次日入省,案头弹劾宋海晏的奏折又多了厚厚一沓。
然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魏膺之很快听闻消息,宋海晏似乎嫌将军府建制太小,有意买下附近的民居,大兴土木,修建园林,其规模颇有违制之嫌。又有人说,金陵富商欲讨好宋海晏,纷纷往大将军府中送礼,宋海晏来者不拒,收受金银无数。还有人说,宋海晏流连于秦淮河风月之地,每日宴乐,三更方归云云。
于是,魏膺之案头的折子越积越多。然而,皇帝称病不朝,关于宋海晏之事如何处置也没个说法。魏膺之只好将有关宋海晏的奏折全部分拣出来,派人送到御居的正光殿去。
萧含光看着御书房堆积如山的奏折,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一开始,确实不明白宋海晏为何不肯放人,还故意缺席朝会,但见齐鸿在金殿上为宋海晏说话,她忽然就明白了个中用意。
齐阀忌惮宋氏已久,还在洛阳城下暗算过宋海晏。她召宋海晏入朝,齐阀不便提出反对,但背地里必定防备。宋海晏做出目无君上、骄横跋扈的样子,齐阀乐见他们君臣失和,反而会对宋海晏放下戒心。是以,她当下只能装作生气退朝,随后称病,配合他演这么一场戏。
可没想到宋海晏这几天越来越过分,再这样下去,只怕这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