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的圆形基座足有一人高,其上应该曾有某个巨大的石刻雕像,但现在雕像已被连根斩去,只剩下光秃破败的深色基座杂草丛生。
一座连夜搭建起的木质绞刑架,高耸在基座前方。
海勒姆被反绑着双手,推上了绞刑台,卫兵将悬吊在半空中的绳圈拉下少许,套在他的脖颈上。
绳圈尾端搭过横在上方的圆木,缠绕在后方的木头转轮上,行刑时只要有人大力推动转轮,绳索便会收紧,将人悬空吊起绞杀。
海勒姆没有任何挣扎,顺从地任人摆弄,一声不出。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因而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不觉得有任何恐惧,反而有些许骄傲与轻松。
海勒姆闭上双眼,只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多琳千万不要来救他。
星光与月色隐去,浓重的黑色逐渐变淡、转白,破晓将至。
或许是真的存在某种感应,海勒姆的心跳在某一时刻骤然加快,他紧张地睁眼看去。
只见前方由褐色砖石铺就的大道上,一个亭亭玉立的纤瘦身影,踏着曦光坚定地走向广场中央的绞刑架。
海勒姆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晴空广场上并没有预想中的严阵以待,仅有二三十名卫兵分列两队,自绞刑架起沿着大道两侧对向而立,仿佛即将接受检阅的仪仗队。
多琳孤身赴约,走到卫兵队列的中心位置站定。
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卫兵们目不斜视,没有人动手。
诺兰站在队列最前方,目光略略扫视过左右,最后落在多琳身上,话音中带了一丝看破的笑意:“你们至少有三个人,才来了一个,不是很有救人的诚意啊。另外两人埋伏在哪里?”
“我不是来救他的。”
多琳清脆的嗓音在偌大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这个回答出乎诺兰的意料,同样令避在远处转角后的宋云州诧异。
多琳这么说,单纯是为了迷惑诺兰,还是说,这是她真实的想法?
诺兰提起了一丝兴趣,随即问道:“那为什么还要来?”
多琳遥望着绞刑架上的父亲,目光安定,一字一句地认真道:“为他报仇。”
海勒姆心中的一切不安,都因这四个字瞬间消失了,他回望着女儿,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可人还活着,真的不救吗?”诺兰微微一笑,笑容本身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