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挽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然后,他走到酒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水晶杯。
“刺啦——”
他给自己也倒了半杯酒,金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漾出迷人的光泽。
他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端着酒杯,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个人。
“知道这酒,怎么来的吗?”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祁同伟也不需要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十年前,在边境的一次缉毒行动。”
“一个毒贩的保险柜里,放着两箱这个。”
他举起杯子,对着灯光晃了晃。
“当时我的线人,被他们吊在房梁上,用烧红的铁棍,一寸一寸地烫。”
“我带人冲进去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他看着我,嘴里全是血,就说了一句话。”
“‘伟哥,值了’。”
祁同伟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点燃了一团火。
“我从一个穷山沟里打赤脚出来的娃,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天上掉馅饼。”
“是拿命换来的。”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个一个刮过他们的脸。
“我把你们从村里弄出来,给你们安排了辅警的工作。”
“不是让你们穿上这身皮,就忘了自己是谁!”
“不是让你们打着我的旗号,出去作威作福!”
他看着陈三喜。
“陈三喜,你上个月帮人捞一个赌钱的,收了人家五千块钱,对不对?”
陈三喜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又看向另一个人。
“你,老婆的表哥开了个KTV,涉黄,你去派出所打招呼。”
“每个月拿两万块的干股,有没有这回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祁志雄身上。
“还有你,我亲爱的表弟。”
“你那点破事,需要我一件一件给你数吗?”
“去年,你在街上跟人抢车位,把人打进了医院,是我连夜去给你调解赔钱。”
“前年,就因为你们中队长批评了你两句,你往人家办公室泼了一桶厕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