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她从不照镜子。楼道里有块碎裂的穿衣镜,其他孩子喜欢对着它做鬼脸,可她每次路过,都会刻意绕开,仿佛那镜子里藏着什么她不敢看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我家那只养了三年的猫,自从搬来后就变得焦躁不安。每到傍晚,它就会炸着毛,死死盯着楼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有一次,我顺着它的视线望下去,正好看见小禾仰头望着我。她的嘴角,挂着一个笑——那笑容,和我柜子里那个瓷娃娃一模一样。
那是个民国年间的旧物,是外婆临终前交给我的。娃娃通体雪白,瓷质的脸蛋上涂着淡淡的胭脂,眼睛是用黑曜石镶嵌的,夜晚会泛出幽光。外婆说,这娃娃不能见血,不能见泪,更不能借人玩。她还说,这娃娃,是用来“换命”的。
我从未信过这些。可现在,我信了。
那一夜,暴雨倾盆。我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惊醒。声音很轻,像是小孩子用指甲在挠门板。我屏住呼吸,透过猫眼往外看——是小禾。她穿着那条红裙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猫眼,嘴角缓缓上扬,露出那个熟悉的、不属于人类的笑容。
“姐姐,”她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轻得像风,“你的娃娃……借我玩一会儿好吗?”
我猛地后退,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我冲进卧室,翻出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盒。打开,娃娃静静地躺在红绸布上,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我颤抖着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黄纸——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换命符”。
纸已泛黄,边缘焦黑,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中央是一个空白的名字位。外婆说过:只要在符上写下活人的名字,再让邪灵接触到那人的至亲之物,命便可换。代价是,写下名字的人,将承受七日之厄,若撑过去,便能活;若撑不过,魂飞魄散。
我咬破手指,血珠滴落在符纸上。笔尖颤抖,却一字一字写下:“小禾”。
只要她碰了我的娃娃,邪灵就会转移。她会成为新的宿主,而我,能得救。
可当我写下最后一个笔画时,娃娃的眼睛忽然动了——那黑曜石般的瞳孔,缓缓转向我,仿佛在笑。
我猛地将符纸压在娃娃身上,锁进木盒,藏进衣柜最深处。
那一夜,我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轻轻的,一圈又一圈,像是小孩子在踱步。还有低低的哼唱声:“姐姐的娃娃,借我玩一玩……姐姐的命,换我活一活……”
我蜷缩在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