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什么促使,或许是看到厉嚣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和脆弱。
亦或是快到她来不及捕捉的,厉嚣脸上并不明显的厌恶,所以这句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厉嚣蓦的看向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风雪卷着血腥气扑在看台上,擂台上骨头碎裂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嚎从未停止,像是地狱永不歇止的背景音。
认输?
这两个字无论是小时候在暗无天日的训练场,还是在如今的黑獄里,都等同于自掘坟墓。
他盯着虞晚那双黑得纯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玩笑或者试探。
可没有。
里面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孤注一掷,仿佛她提出的不是放弃,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提议。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厉嚣攥着她手腕的指节收紧,“你不想离开这里了?”
虞晚似乎感觉不到手腕上的疼痛,反而更用力地往他怀里贴紧,仰着小脸。
围巾滑落了一点,露出她苍白却异常执拗的唇线。
她那双眼睛,剔透如墨玉,却又深不见底。
“没事的,我还有其他的办法,”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嘶吼,“我能带你离开。”
她看着厉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也可以保护你。”
厉嚣的荒谬感几乎是立刻就如潮水般涌上。
保护他?
一个自身难保被未婚夫丢进黑獄等死的金丝雀?她凭什么?
可她的眼神,坚定的没有一丝动摇。
冰凉的手指在他脸上轻抚,带着风雪的寒意。
而她的眼神却像熔岩,滚烫地,专注地烙在他脸上。
“你讨厌的事,”她的声音放得更轻,近乎耳语,“不用做。”
霍振寒想利用她,这会是她最好的砝码。
她愿意一赌自己的自由——哪怕前面是已经体验过一次的万丈深渊。
她没说,厉嚣却已经从她的眼睛里读懂了。
很难说清那一刻厉嚣的感觉,就像是在冰川里冰封了恒久的一颗心,忽然被温热的水包裹。
接住了那颗沉寂冰凉的心,将它妥帖的安放。
——“编号07,清除目标。”
教官冰冷的声音,突兀的在厉嚣脑海深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