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彻底站不住了,滑倒在地。
池臣宴也忙蹲坐下去,他靠着棚壁,让她躺在他腿上。
两人如今都狼狈至极,池臣宴撩开黏在她脸上的湿发,露出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很难受?”
秦诗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肺腑间依然很疼。
池臣宴也深呼吸几下,闭上眼,单手环住她,单手轻抚她脸颊。
其实他耳边早就已经是嗡鸣一片,除此之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剧烈的头痛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却只是低声同她说:“没事的,很快就没事了。”
可其实,最怕的是他。
这样被追杀的事他经历过好几次。
以前没怎么怕过,最多就是怕再也见不到她。
然而今天,他经历了这25年都没有经历的害怕。
车撞来时,子弹飞过来时,在山间逃亡时,落入水中随水流漂泊时。
他都害怕会护不住她。
生死与共说来似乎简单,可真到那一刻,他怎么舍得让她跟他一起死?
然而秦诗比他坚定,比他勇敢。
让他知道,他们是相伴而生的藤蔓,谁也离不开谁。
秦诗紧闭的眼睫颤了颤,微微侧身,双手环住他腰,将脸也贴在他腰腹间。
他身上的衬衣湿透黏在身上,冰凉一片,她却觉得很暖。
棚外风雨声呼啸,棚内却格外安静。
有那么一瞬间,秦诗觉得他们大概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方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们彼此缠绕的呼吸和心跳。
她忍不住抱他更紧,脸颊在他腹部轻蹭了蹭,“阿宴。”
她轻声叫他,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她也没在意。
安静下来,只是紧紧抱住他。
想:她真的好爱他。
甚至觉得,如果真的就这样和他死在这里,大概也是一种幸福。
毕竟这荆棘人间,除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留恋。
在这样的环境下,时间的流逝变得很慢很慢,又好像很快很快。
秦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忽然感觉到她贴着的身体温度越来越高。
秦诗心脏瞬然收紧,她退开两分抬眸去看池臣宴,“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