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柔软指尖刚贴上其肩头,便发觉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她觉得好笑,刻意加重指尖的力度,戳了戳:“谢小将军,放松些,不然针可扎不进去。”
闻言,他身子先是一僵,却终是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只是那微微攥起的指节,泄露他此刻的紧张。
指尖寻摸着下针穴位,尖锐银针刺破皮肤而入,竟立刻有漆黑血珠渗出,可见毒性之重。唐雨动作却不似那般上次迅速,因为注意被那纵横交错的伤痕吸引。
那伤实在太过细密,深的浅的、长的短的,叫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少年的躯体。
她忍不住轻轻摸上那道还颇新的疤。这是不久前,追寻“人面犬”时,为救自己和孩子,被山岩砸出的口子,竟还未完全消退。
谢行征被那温软指尖抚过时,有种极为奇怪的酥麻感,让他几乎要再次绷紧身体,却又担心影响施针,硬是生生忍了下来。
唐雨倒也识趣,收回手,继续施针,“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伤?”
“多数是战场旧伤,剩下的,寻常案子里也难免。”他语气淡淡,仿佛在叙述与自己无关之事。
“寻常?比如跳下血池这种?”
唐雨突如其来的一句,叫他一怔,一时竟答不上来。
其实,他也想不明白。
明明,血池外还有敌人未决;明明,有更稳妥救人的法子;明明,不该弄得如今这般狼狈。可那时,他却偏偏选了最笨,却最快的那种。
于是,他将其归于自己的急躁,与欠考量。
可还未等继续这个话题,屋外便传来叩门声,伴着冷淡女声:“药池已备好,苏公子可施完针了?”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唐雨满意收手,唇角荡起浅浅一笑。
*
满室皆弥漫着浓烈药味,熏得人胸口发闷。
层层帐幔之后,依稀能听见刻意压抑的呼吸。谢行征浸在药液中,银针所刺穴位中渗出的毒血在水中散开,药性则顺势钻入筋脉,一时周身似火烧般的痛。每一次呼吸,细微的动作,都像要撕裂皮肉。若非意志强大,失了内力支撑的他,恐怕也难保持清醒。
帘外,唐雨正刻意同他说话,试图分散其注意力,可在与疼痛的博弈中,他无暇相顾。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清楚明晰记住了一句话。
“我叫唐雨,唐门的唐,下雨的雨。”
待谢行征终于从药池中出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