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却无法轻易丢掉家族枷锁,也无法忽视倾注期盼的目光,更无法摆脱身为“萧方椋”的怯懦。
他至今也说不清,当年的心动,到底是因他口中,那死板书卷中从未写尽的人间。
还是因为,那有着最纯粹笑容的人。
只是,人这一生,总该有些没有答案的事。
以及,隐藏深切的秘密。
*
萧方椋跟着一批又一批的旅人,走过一座又一座的城。
越是偏僻的城镇,越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客栈。
有时是低矮的土房,有时借宿人家的窗纸都漏风,清楚听见枝头夜鸦的啼鸣。
这时,萧方椋才发觉,自始自终,他都没真正有过洁癖。
小时候,他不愿望山岳靠近;长大后,他不愿过多触碰这个世界。
并非嫌弃。
只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沾染,便会生出越来越深的欲望。
从最初的仅触碰,到渴望拥有。
等真正握在手中,想要的却只会更多。
而人,却终无法摆脱枷锁地活着。
就像世事背后,也总藏着书本未曾写全的秘密。
堂中过客,总有人三三两两地说起旧事。
有人提到当年南月的布局,谈及那奇诡的蛊术,和怎么都杀不死的怪物。
“传闻砍破肌肤,那身体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毒虫!”
阴风穿堂,让这荒村驿站中的众人心中发毛。
“那时,夏南百姓苦不堪言。凡敢出门者,便会被恶蛊缠上,被啃噬血肉而亡。”
众人无声咽下一口口水。
恐怖气氛被烘托到极致时,那人却突然猛拍桌子,笑道:“可我大夏谢家军堪称神勇,百人小队,硬是抵过了数万鬼军。”
萧方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嘴角不住勾起。
“可惜,谢小将军已经死了。”有人叹气。
众人也不免哀伤,感慨道:“若非最后一战中,他不慎中毒。不然如今的北疆,怕是也早被我大夏拿下了。”
那些发生在夏南的过往,在这个无聊深夜中,化为旅人谈资,变得既单薄又片面。
只有萧方椋知道故事的全貌。
知道少年将军没有死,
知道有个曾在夏南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