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红着眼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盔,半晌才道:“去吧,娘等你们回来。”
随后,鹿邑卜领着小辈们上前,对着老侯爷齐齐跪下。
他垂首叩首:“父亲、大哥,沙场凶险,务必事事小心。家中有我们,定守好侯府,等你们平安归来。”
“祖父、父亲(大伯父),此战必胜,平安归来!”鹿凯带头喊,身后的小辈们跟着齐声应和。
鹿茸张了张嘴,学他们的样子喊:“赢!回来!”声音又脆又响,比别人都大声。
她不懂什么客套话,只知道“赢”就是最好的结果,回来就是必须做到的事。
一番叮嘱落定,老侯爷与鹿邑山不再耽搁,扬鞭催马,身影渐渐融入晨雾。
鹿茸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胸口突然堵得发慌,眼眶也热辣辣的。
这感觉很陌生,不像以前捏碎敌人骨头时的痛快,也不像吃到烤肉时的满足,反倒像有根细针在扎。
她想:这就是姐姐们说的想哭?真奇怪,好像她除了出嫁那日就没有过这般感觉了。
没等她理清情绪,身形已如箭般蹿上城头。
她扒着城墙,对着远方大喊:“祖父、大伯父,别怕!见一个杀一个。家里有我,谁也别想动!”
声音又亮又脆,震得城楼下的百姓都转头看她。
老侯爷听见声音,勒马回头,见城头上那小小的身影正使劲挥手,顿时朗声大笑,朝她挥了挥马鞭,才转身策马而去。
鹿茸还扒在城头上望,直到那两道身影缩成黑点,才慢吞吞地下来。
她跟着老夫人等人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青石板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官道尽头。
老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鹿茸,回去吧,他们会平安归来的。”
鹿茸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热意憋回去,抬头对老夫人说:“嗯!祖父他们不回来,我就去战场把他们拎回来。”
鹿茸跟着老夫人往回走,刚拐过街角,就见一家铺子挂着“月楼”的牌匾,珠光宝气的幌子晃得人眼晕。
老夫人看了眼身后耷拉着脑袋的小辈们,笑着拍了拍手:“凯哥儿先回书院去,莫误了功课。
剩下的姑娘们,陪我进这月楼逛逛,老婆子我也许久没沾过这些新鲜玩意了,正好给你们挑几件,明日宫宴上,也让旁人瞧瞧咱们靖安侯府姑娘们的风采!”
“是,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