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寂执起佛龛的烛火将其轻放在罗汉榻的案几上,他俯身时,李悬黎可以嗅到他身上很是清净的檀香气,他站直身,轻轻巧巧地一眨眼,笑道:“这词非臣所写,乃他人之作,需等三百余年后才可被吟出。”
李悬黎被他逗笑:“崔左丞真会开玩笑。”
崔寂冲着李悬黎无辜地笑了笑:“臣说的可是千真万确的真话。”
李悬黎今日过来不是为了和崔寂说这些分不出真假的闲谈,于是她转移了话头:“崔左丞坐下吧。”从袖中取出那枚并蒂玉兰,“如今这竹居只有本宫与崔左丞,崔左丞应该能好生将这并蒂玉兰的来龙去脉为本宫讲述明白了。”
崔寂并未直接答,他看着李悬黎手中的并蒂玉兰,笑眯眯地抬眸问道:“殿下以为秦王是个何等人物?”
“所以这件事是与本宫的四皇兄有关联?”李悬黎笑盈盈反问,她髻上簪着支缀珍珠璎珞的镶宝累丝鸾凤金步摇,昂首凤鸟做得异常精巧,伴着她的说话声微微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朝着天际飞去。
崔寂望着李悬黎,笑得更是欢畅,所以他并未再卖什么关子,从善如流地对着李悬黎讲述起将这桩事的来因去果。
这世上,苯人可怜,愚人可叹,蠢人可笑。
如果这个蠢人再没有自知之明,手里头又恰好握着几分权势,那他常常能够做出来点惊天动地的蠢事,而秦王就是这样个颇为可恨的蠢货。
秦王缺银子,这在一般人看来几乎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秦王堂堂天潢贵胄,受天下万民供奉,怎会缺银钱。
可秦王的俸禄食邑只能堪堪供得起秦王府钟鼓馔玉的奢靡日子,铺不成秦王心心念念想要的锦绣前程。
秦王想要当太子,想要当皇帝,自然少不得百官支持,秦王府每岁用在这上头至少就是几万两白银打底。
而这还算不得最多的一笔花销,秦王身旁最主要拥趸是来自各家勋贵,可如今立朝已久,不是随便哪家勋贵都能如忠勇侯府与定国公府般依旧煊赫鼎盛,一些世袭罔替的勋贵家少有出息子弟,渐渐地失了原本握在手里头的军权。
这些曾经祖辈世代为各地方节度使的勋贵,如今只能靠着对昔年麾下军户的恩情来维持自家对于地方兵权的左右掌控,可恩情自然不能嘴上口头说说几句好话,需是真金白银。
这笔钱只靠日益没落的勋贵是拿不出来的,秦王便要为此慷慨解囊。
所以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