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东,通往陆府的主街——朱雀大街。
宽阔的青石板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积雪堆在两侧墙根下。
融化的雪水在石缝间蜿蜒流淌,反射着冬日午后清冷的微光。
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楼宇,门窗紧闭,显得异常冷清。
只有沿街屋檐下悬挂的、尚未撤去的红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摇晃,残留着一点年节的余韵。
道路中央,由程普率领的江东黑甲锐卒在前开道,其后是荆州质子萧珏及其三百卸甲精骑。
文聘紧随萧珏马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道路两侧,被黑甲锐卒用长戟和盾牌严密隔开的百姓人墙,如同两道沉默的堤坝。
人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目光好奇地追逐着队伍中央那个月白锦袍、银狐裘披风的清俊少年。
人潮中的议论,久久不歇。
大多围绕着质子身份、荆州局势以及即将到来的大战,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江东命运的担忧。
就在队伍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街口,前方不远处便是陆府威严的朱漆大门时。
一阵带着明显兴奋和猎奇意味的议论声响起来了。
那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钻入了萧珏的耳中!
“……嘿!听说了吗?陆公新纳的那位夫人!啧啧啧,那才叫一个天仙下凡!”
一个穿着半旧棉袄,袖口沾着油渍的汉子,正对着旁边几个同样衣着普通的闲汉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唾沫星子横飞。
“我三姑婆家的表侄媳妇就在陆府后厨当差!她可是亲眼瞧见过!
说是那头发,是卷的!那皮肤,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一样!
那眼睛,啧啧,琥珀色的!跟宝石似的!看一眼魂儿都能被勾走!”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信,“吹牛吧?哪有那么邪乎?”
“骗你是孙子!”那汉子急了,拍着胸脯,“我表侄媳妇说了!陆公对这位夫人可宝贝着呢!
为了她,不但花大价钱修葺了东边的院子,甚至还亲自为那匾额题的字呢!听说啊……”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却恰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为了讨这位夫人欢心,陆公连军务都耽搁过!大半夜的还往那院子里钻!啧啧,那动静……嘿嘿嘿……”
他发出一阵暧昧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