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离开建康已近半月。
凛冽寒风日复一日地刮过,卷起地上的残雪和尘土,日子一成不变地过着。
竹露院暖阁内,阮乔盘腿坐在铺着厚厚绒毯的矮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正在小声地读着上面的字。
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已经认识不少简单的字了。
胡医女坐在对面的蒲团上,手里拿着捣药杵,正不紧不慢地研磨着石臼里的药材,时不时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
阿竹则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软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
炭火噼啪声、捣药声和阮乔小声的读字声音交织在一起,室内一派宁静祥和。
窗外隐约传来琴声,“铮——!”“叮——咚——”
一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琴声,穿透凛冽的寒风,准时从松涛别院的方向飘了过来。
依旧是那曲《潇湘水云》。
依旧是那婉转清雅的旋律。
依旧是那带着江南水乡温婉韵味、又隐含着云水苍茫孤寂的调子。
阮乔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侧耳倾听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阿竹擦拭桌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圆脸上原本专注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小嘴微微撅起,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厌倦?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无奈与烦躁。
阿竹放下软布,伸了个懒腰,小声嘟囔了一句:“唉……又来了……”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
整整七天。
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同一个时辰,同一个调调,同一首曲子。
一开始,清越的琴声确实让人耳目一新,阮乔和阿竹还时常站在窗边,饶有兴致地倾听。
阿竹更是对那位琴艺惊人的萧少公子充满了崇拜和好奇。
可是,再动听的曲子,也架不住这样日复一日的单曲循环轰炸啊。
阮乔放下书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她望向窗外,终于忍不住开口,“阿竹,你不是说,那萧少公子,曲艺惊人吗?他怎么,天天弹,同一首?”
阿竹闻言,像是立刻找到了宣泄口,小脸皱成一团,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抱怨:
“是啊!奴婢也纳闷呢。外面都传萧少公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