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右手边雅室门外,陆清微眼眸低垂。
恍恍惚惚想起十二年前的旧事。
一幕幕,犹如飞花过眼。
那场东宫的大火,烈火烧身的惊惧恐慌,母妃惨死眼前的痛彻心扉,还有叶颂言一日比一日模糊的脸。
十二年前叶颂言救过她才让她得以逃出都城。
抬头的瞬间,陆清微猛地撞入谢平川审视的视线下,她镇定颔首,转身下楼去了。
外面在下雨。
雨势大,陆清微没带伞便只能站在廊下等雨小一些再走。
她在廊下站了没一会儿,谢平川的官车不偏不倚停在她跟前。
车板上一左一右两个人穿了一身蓑衣,门神似的坐着。
只听其中一人道:“陆主事,大人请您上车,送您一程。”
想到刚才谢平川那个充满审视的目光,陆清微婉拒道:“多谢大人好意,但我与大人不同路,还是不给大人添麻烦了。”
她自认答的滴水不漏,话里话外都是为谢平川着想。
按她和谢平川没什么交情的关系来说,谢平川此刻也该走了。
怎料陆清微却听到车里的谢平川道:“不要紧,雨势大,若这么等下去,陆主事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平川清润的声线从马车内传出来,语气虽平缓,但却透露出不容陆清微拒绝的威慑。
张定跳下车板给陆清微让路,不容陆清微拒绝,他道:“陆主事请。”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清微实在想不出别的说辞。
若继续拒绝谢平川“好意”,便是她不识抬举。
陆清微撩袍上车:“如此,便麻烦谢大人了。”
这是陆清微第二次坐谢平川的马车,第一次坐他的马车时,她短刀抵着谢平川脖子,威胁他救自己一命的迫切。
如今再坐谢平川的马车,陆清微满心只剩下不情愿。
明知谢平川邀她上车不安好心,她却不得不同他虚与委蛇,寒暄客套。
陆清微时而低头,时而侧着脑袋看外面的雨,她虽没往谢平川那儿看,但她却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谢平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满是探究。
谢平川越是如此,她越不能抬头与谢平川对视。
但愿是她多心,但愿谢平川对她的怀疑不多。
她总觉得如果她抬头坦然与谢平川对视,谢平川会认出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