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混杂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悦来赌坊”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一栋二层木楼的门口,油腻腻的。
门口蹲着几个眼神凶狠、敞胸露怀的汉子,腰间别着短棍或匕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李鸣依旧是那副落魄木匠的打扮,低着头,混在几个同样形容萎顿的赌客中,挤进了赌坊大门。
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缭绕,汗味、烟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几张破桌子旁围满了人,骰子声、骨牌碰撞声、赢钱的狂笑和输钱的咒骂响成一片。
他的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扫视。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在靠墙的一张赌“牌九”的桌子旁,一个穿着油腻短褂、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头格外显眼。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骨牌,干瘪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每一次开牌,他那浑浊的眼中都爆发出贪婪的光芒,随即又迅速被输钱的绝望和疯狂取代。
他身边已经空无一人,赌徒们都下意识地离他远点。
他正是王老五。
岁月和潦倒早已磨掉了他当年刑部小吏可能有过的一丝体面,只剩下被赌瘾彻底吞噬的枯槁和卑琐。
“开!快开啊!”王老五嘶哑地吼着,唾沫星子喷在牌桌上。
庄家面无表情地翻开骨牌:“至尊宝!通杀!”
“啊——!!”王老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布满青筋的手狠狠砸在桌子上。
“不可能!不可能!你出老千!!”他猛地站起来,状若疯虎地扑向庄家。
“老东西!找死!”桌子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早就等着,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王老五油腻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拳头带着风声就砸向他面门!
眼看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碎王老五的鼻梁,一只沾满木屑和灰土、却异常稳定的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壮汉的手腕!
壮汉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愕然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脸上带着灰土、毫不起眼的年轻木匠。
“这位大哥,息怒。”李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他看着壮汉惊愕的眼睛,手指微微加力。
壮汉只觉得手腕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骨头都发出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