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窗外下着蒙蒙细雨,宿舍里只剩下贺维兰一个人,
韦德要回家陪家人,西德也早早离开,自从上次贺维兰穿着他的西装掉进泳池后,西德一直在回避贺维兰
。
桌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书页上的单词密密麻麻,举目四望,整个圣乔治亚学院都被笼罩在烟雾和细雨中,大片的草坪被打湿后显出青绿如雀羽,如瓷釉一般的色彩,
贺维兰从中品到一丝辽远而又空灵的江南烟雨味,即使这是在万里之外的异国。
贺维兰从小在爷爷家长大,爷爷家在江南水乡,老宅以木梁承重,很多很多个雨天,贺维兰总是蹲在柱子下,看庭院里的雨幕,一连串碎珠一样打在缸里墨绿的荷叶上。
云停雨歇,雨珠很圆润地卧在荷叶上,小小的贺维兰伸出手轻轻地摇晃荷叶,他很好奇地问爷爷,为什么不能把荷叶摘走呢,
爷爷说荷叶下面是很长很长的根系,摘走荷叶会影响莲藕的生长。
失去根系的荷叶无法生存,爷爷送给他一罐庭院里的淤泥,希望他在国外也独有一方来自家乡的土地,能像荷花一样长出自己的根系,
爷爷在三年前去世,于是贺维兰变成一株无根的浮萍,永远漂泊。
很多时候,贺维兰都觉得自己像一只因为碰巧的机缘,被一片漂流而下的树叶带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环境的小蚂蚁,
这是一只很小很孤单的蚂蚁,他找不到任何同伴,总是呆呆地躲在树下,渴望晴天的来临,为了生存下去,它不得不把自己装扮成很吓人的样子,可是这样一来,
“其他的蚂蚁都说,”贺维兰捏了捏坐在书架上的min的小小手臂,min睁着小小的黑豆眼,很认真地聆听着主人的话,“这是一只很怪异,很矛盾的怪兽。”
“维兰德,”他听见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贺维兰有些狐疑地打开窗,还是那个家伙,他想,
是菲利克斯,正站在楼下招手,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像两盏暗夜中的绿色萤火。
真是个,他摇了摇头,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家伙,
带上一把雨伞,他急匆匆地跑下楼梯,是很罕见的,几乎从不出现在贺维兰身上的急切姿态,
如果是在迪士尼电影里,这简直就是公主提着裙角迫不及待地跑下旋转楼梯的长镜头,
当然,不是为了站在楼下的王子,是为了验证这是否只是一幕幻觉,又或者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