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峪的风停了。
那门还在散发着余温的122毫米重型榴弹炮,像一头吃饱了却还没尽兴的钢铁怪兽,静静地趴在掩体里。
李云龙拍了拍粗糙的炮管,手掌被烫得微微发红。
他看着楚云飞那队人马消失在山路的尽头,脸上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像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净。
“老赵。”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香烟,手指头有点抖。
“赶紧的,让赵峰带人,把这祖宗给我拉回去。”
“动作要轻,别把那液压管给颠漏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看着李云龙那副抠搜样,忍不住乐了。
“怎么?刚才不还豪气干云,要跟楚云飞比谁的炮粗吗?”
“这就心疼了?”
“心疼?”李云龙划着火柴,吸了一大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吐出来。
“老子是肉疼!”
“你当这炮弹是天上掉下来的?”
“刚才那一发,那是宋东那小子熬了三个通宵,用咱们仅剩的一点高能炸药配出来的。”
“咱们库房里,统共就剩五发了!”
李云龙指了指那门炮,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风听去。
“这就是个吓唬人的门神。”
“真要打起来,五发打完,这就是一堆废铁。”
“楚云飞那是被咱们的气势给镇住了,要是让他知道咱们其实是‘银样镴枪头’,这老小子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呢。”
赵刚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
“虚虚实实,兵不厌诈。”
“只要楚云飞信了,这门炮的威慑力就在。”
“不过老李,咱们得抓紧了。”
“大孤山的分厂虽然建起来了,但重型弹药的产量一直上不去。”
“要是鬼子真的大兵压境,光靠这几发炮弹,咱们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脚下,狠狠碾灭。
“回去告诉秀才。”
“别整天琢磨那些花里胡哨的理论了。”
“先把这122炮的炮弹,给老子搞出一百发来!”
“哪怕是用黑火药凑数,也得先把库房填满!”
“手里没粮,心里发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