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月七郎这里坐了会儿,谈到上学一事,月七郎让他每日巳牌来找他,到时候正好一起去读书。
“朱先生现今讲的正是治水,你来也算是赶上了。另外祖母让你每日伴着我,其实不须如此麻烦,下了学,你自忙你的。”
“姑母若是问起来……”
“这个你不必担心,她老人家日常念经诵佛,不喜喧闹,不怎么见人。”
冯子规与他通了气,今日便不算走空。只是见月七郎隐隐有些敷衍,当下也不再多留。
而月七郎时下正想着缨宁,虽是勉力应付,可见这个表弟已经识趣地跑了,不免生出一丝的玩味。
月七郎将洗秋跟莹雪叫到跟前,细细盘问了一回,得知冯子规只是规规矩矩在他这里坐了一个时辰,怎么也不信。
他这位表弟看着像个正人君子,偏偏一双眼瞧着有些不老实。
此番远道而来,祖母待他分外尽心,虽不知具体来历,但地久天长,他总有露尾巴的时候。
月七郎心里给他定了性,因明日要去朱先生那儿读书,姑且将此事搁置了。
——
晌午日头毒辣,宅子里丫鬟仆妇都躲在屋檐下。
冯子规自竹林往回走,一身月白的袍子不过走到半途就湿透了,贴着脊背,人有些狼狈。
转过一处曲折,周围有流水声,少年举目望去,从竹叶间窥见斜飞的翘角。
旧书堂伫立在竹影之中,边上是小抱厦,里头隐隐有着响动。
“嘶——”
对着镜子,缨宁正在给自己上药。
她今日不仅腰上添了新的瘢痕,就连胸口也多了不少,整个人像是被人狠狠抽打过,不仅看着疼,摸着更疼。
两日功夫,她从月七郎那儿得了不少好处,如果说从前那几吊钱能让她出江都,那么现今她手里这些钱能让她一路到西京。
届时山高路远,谁也寻她不到,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就算被议论起来,她也听不见。
缨宁笑了笑,可刚上一点药,面容又止不住地扭曲,费了好大功夫,方才吐出一口气。
药膏子才抹上,不能让衣裳擦掉了,这里四下无人,她便壮着胆将上半身袒露出来。
小小的卧房内窗扇半合,偶尔有热风钻进来。
镜子里的少女趴伏在案几上,发髻盘在头顶,垂落的几缕像羽毛一般,顺着呼吸,顺着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