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缨宁”二字,楚盈险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胆小的两个字眼配上这样一个名字,他眼前就浮现出了别院里的那一张怯生生的小脸。
他垂着眼帘,敛去眸中那丝暗沉,随着月七郎回月府。
此番月七郎阴差阳错带回了洗秋。
众人都为她高兴,就连老太太也过来了。
新竹小筑内,洗秋哭得好不可怜,老夫人抱着她,安慰道:“你能回来就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害怕得不得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可是缨宁不见了,她定然是为了寻我,走丢了……夫人,您一定要找到她。”
老夫人点头,叹息了一声,却是道:“这世间万事万物都看中一个‘缘分’,当初你们捡她回来,她在我们家中锦衣玉食过了足足五年,这是她的福分,如今因一个镯子走丢了,人海茫茫,若苦寻不到,那也是她的命。”
“人力终有穷,天道终有定。”
老太太一席话说罢,周围的丫鬟纷纷点了头,深以为然,独独月七郎,偏不信这个邪。
老太太对他寄予厚望,如今见他为了个女人魂不守舍的,隐隐有了宠妻灭妾的苗头,不悦道:“改日就要下聘了,还这般耍小孩子的气性,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的?”
月七郎自缨宁离去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现如今冷冷淡淡,闻言也只是敷衍地认个错,显然没有将她的话听到心底。
不过这也没什么。
男人都是这样的,她早早就见识过了。
老夫人安慰过洗秋,被这丫头哭烦了,借口身子疲乏,便要离去。临出门前,似想起什么,叮嘱道:“你爹还在外头,他这些日子急得茶不思饭不想。等会记得给他报个平安信。”
老夫人走后不久,她父亲宋明就进了园子。父女二人甫一见面,眼泪又掉了下来。
宋明谢过月七郎,带着女儿回家住了三天。洗秋搬回来那日,他还跟着进来向老夫人谢恩。
离着年关还有三两天,府中分外喜庆,唯独禅房里,一片死寂。往常还有老夫人敲木鱼的声音,今日除了风声之外,就只有滴答滴答,屋檐下一排排冰锥缓缓融化的声音。
青灰帘栊外,面庞圆圆的胖丫鬟缩成一团,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就连生人来了也没发现。
这里竟是这样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