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上,刺目地昭示着他曾经承受的剧痛。
令嘉心口疼得发涩。
郗千澜却浑不在意,只漫不经心地拿指尖点了点:“喏,缝了九针,当时骨头也裂了,不过还好,没彻底废掉。”
“哥哥……”令嘉嗓音微颤。
郗千澜轻声安慰:“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令嘉没有应声,只是指尖带着无尽的怜惜,小心翼翼地抚上那道坚硬的疤痕。
顿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战栗,电流般沿着郗千澜的手臂疾走,直抵心脏最深处。
“疼不疼呀?”话才出口,令嘉就懊恼地咬起下唇。
徐令嘉,你的问题可真傻啊。
怎么会不疼呢。
你难道忘了吗,你自己只是被纸页割到手指,都要嚎的人尽皆知。
郗千澜却只是笑了笑,温声答道:“不疼,哥哥一点儿都不疼。”
骗子!
大骗子!
令嘉眼睫一眨,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慌忙别过脸去,拿手背胡乱地擦拭,眼泪却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郗千澜何曾见过这阵仗,一时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凑近,“别哭……都是哥哥不好,不该说这些惹你伤心。”
令嘉不说话,只是不住地摇头。
此时的她,和平日里那个淘气得让他跳脚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她哭得那么安静,没有一声抽噎,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才多长时间,两眼已是嫣红,下唇则被她咬得泛白。
郗千澜心口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他,伸手便将令嘉抱在怀里。
他低沉的嗓音夹杂一丝恳求:“小祖宗,我求你了,别哭了成不成。”
只是——
少女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就像一股暖流熨帖着郗千澜心底的冰冷。
无数细小的气泡随之翻涌、升腾,咕嘟咕嘟地涌向四肢百骸。
某个瞬间,他竟然生出了不合时宜的贪念。
她可不可以再多心疼他一点。
……
郗千澜的父亲郗沅,哪怕坐拥泼天财富和无数的红颜知己,依然觉得人生乏味至极。
扭曲的心性让他热衷于冷眼旁观自己的两个儿子为了他那点虚无缥缈的“宠爱”以及家族权柄,像斗兽场的困兽一般相互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