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兴放下筷子,往外走去。
“天都黑了,还往哪儿走?”
钱兴挂起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哦,今儿接到多的活,待会儿回来给你和孩子买糖吃。”
他走着,越想越气。他又没别的本事,往后上哪儿讨饭吃?再说郑家给木匠的钱不少,要是换了东家他妻子问起来该怎么说?
说他被一个小姑娘赶走了?这不是丢自己的脸吗?
路是人走出来的,钱兴走着走着想到一个好办法。
那小炮子不是要赶他们走吗?他就如他的愿!
那些木匠和他都有交情,说服他们一起走,看那小炮子在哪儿招人去?最后不还得求着他们回去做活?
钱兴想到此处步伐轻快了点,两颗大门牙龇地露出,踮着脚朝木匠家走去。
他先去找了胡开余董汉三五人,几人都觉得这法子可行,决定分头去说服其他木匠。
钱兴还忍痛割爱,把给自家孩子带的糖献了出去套近乎。
“老王,那小炮子今日能把我赶走,明儿就能把你们赶走。人都走完了,郑家还会留她?不如咱商量着一起走,好叫郑家先把他赶走。”
钱兴先诉说了自己的委屈,又给糖买酒,最后表明目的,足足说了一刻钟。
王戏不敢吭声,默默听他诉苦,偶尔附和一句,等他说完了才道:“人家有名字,往后别叫人家小炮子了。”
钱兴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这王戏可会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前些日子就数他叫人小炮子叫得最欢。
“老王,你这不是不想干吧?”
王戏道:“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现在走了上哪儿找钱去?我一家老小还等着我养活呢。”
钱兴:“嘿,我还有妻儿呢!我说这些那不是为了你长远考虑,只要叶娘子在一天,咱们就得提心吊胆在那儿过一日。”
“你想想,以前周掌柜的刚来不还是这样。说白了,那东家不可能白给你钱,叶娘子需要人帮她造纺纱机,其实就是给东家造纺纱机,你造不出来,叶娘子凭什么养着你?”
偏王戏说的振振有词,煞有介事,钱兴还说不过他。
钱兴总觉得哪儿不对。
以前在木坊里,他地位最高,那王戏这些人对他都是说一不二,唯命是从的。最要紧的,王戏就不是个为东家着想的性子!
他在乎哪儿有钱,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