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早知有冤情,何不早报内阁?分明就是沽名钓誉,踩着同僚的尸首等着升官呢!”
刑部浙江清吏司主事愤愤不平,案纸都快揉碎在手里了,他负责这个案件最初的审理核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腿已经软瘫得不能动弹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匆匆赶来,又被拦着大半天,心力交瘁到了极点。
魏铭不愿回忆那个场面,但对着金知贤明显沉冷的脸色,他硬着头皮道:“现在京都里到处物议沸腾,今日在场的百姓对着陆云袖皆山呼‘青天大老爷’,民情如此,实在是棘手。”
金知贤坐在黄花梨螭纹圈椅久久未语,无人能猜透他的所思所想,但许多人都感受到了不安,是对未知情形的茫然,也有对平静水深下暗藏杀机的胆怯。
宋石岩有些狐疑,他本来以为这件事的陡然爆发会引发内阁更大的争吵,但议事厅里,只有几个小官交谈和禀报的细微声响,几个阁臣和堂官都保持缄默,脸上的神色莫名。
他不动声色看向了王士净,刚刚差点就要跳起来的王士净现在连一句话都没有,一脸沉思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王士净突然出声:“为今之计,是查明真相,以平民愤。首善之地,天子脚下,出现这样的事简直匪夷所思。”
直切当前的要旨,丝毫没有适才的剑拔弩张,唯有平心静气的提议
金知贤闻声看来,眼底的阴翳褪去了几分,“静翁所言在理,此事牵连甚广,应查处真相为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把宋石岩弄得不明所以。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转过头去看宁遥清,却发现他正好整以暇地拿着一卷书在看,仿若游离方外,不沾染凡尘,心中的狐疑更甚。
宋石岩憋了一肚子的疑惑,心中莫名多了些焦躁,视线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宁遥清一下一下轻打在椅边的指尖上。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窸窣的声响好似被无限放大,充斥在宋石岩的脑海里,如阎王索命前的铃响。
“叮!”宁遥清的指尖倏然停住,宋石岩脑海里的一直紧绷着的弦乍然断了。
同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议事厅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大步而来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铁林,纷纷变了脸色。
“诸事纷扰,各位大人近日辛苦了。”王铁林面容和善,几步的功夫就到了堂前。
宋石岩差点吓破了胆,忙不迭就从圈椅上滚了下来,而后立刻躬身去扶王铁林就坐,一旁的宁遥清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