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咽功能恢复:小心翼翼地咽下一小口温水;
还有言语训练:对着镜子,努力发出“啊—喔—呃”的音节。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身体的抗议和精神的磨损。
但每一次,当他濒临放弃边缘时,脑海中那缕微弱的意念总会“恰好”地冒出来,用尽它那可怜的能量,蹦出一两句断断续续的吐槽或“鼓励”:
在他第三次把水呛进气管,咳得满脸通红时:
稍等(系统):"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这水又不是82年的拉菲…"
系统深深喘了口气。
稍等(系统):" 呛死了…本系统…可没能力给你做…人工呼吸…"
在他对着镜子,因为无法清晰吐字而沮丧地砸了一下轮椅扶手时:
稍等(系统):" 啧啧…急什么?当年你一句话能让股市抖三抖,现在多说几个字怎么了?"
系统声音听起来也有好转,不过一会就低弱了下去。
稍等(系统):" 累了…匿了…"
这种碎片化的沟通方式,每次只能持续极短的几秒,然后系统就会再次陷入长久的沉寂,仿佛为了这片刻的“毒舌陪伴”,耗尽了它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丁点能量。
陈峰无法回应,甚至无法确定系统是否能感知到他此刻的情绪。
但他开始习惯,甚至期待这微弱的声音。
它像是一个无声的见证者,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唯一知晓他所有秘密的“室友”,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陪他熬过这漫长而艰难的重新“学做人”的过程。
柳青雯注意到了他偶尔脸上会闪过的一些极其细微的、复杂的神情,她只当是复健痛苦带来的反应,于是更加细心体贴。
其实是陈峰每次听到系统吐槽时那无奈的抽搐。
这段时间的柳青雯不仅在事业上取得卓越的成绩,就连照顾人她都练就到堪称职业的水平。
她学会了按摩他酸痛的肌肉,动作轻柔而专业。
她每天变着花样熬煮营养却清淡的粥,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
她会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讲外面发生的事情,楼下的花开了,邻居家的猫生了小猫,菜市场的鱼很新鲜…用这些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一点点填补他苏醒后与世界之间的那层隔膜。
陈峰静静地听着,努力地吞咽着粥,尝试着抬起手臂想去碰触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