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医师将最后一根银针从于安手臂上捻出,针尖带出一点诡异的金芒,落在瓷盘里嘶嘶作响,灼出一个小坑。
他盯着那点残迹,眉头拧成了死结。
“将军,”林寒的声音干涩,“您最好亲自看看。”
腾骁一直抱臂靠在门框上,像一尊沉默的铁像。
闻言,他大步上前,阴影瞬间笼罩了狭小的诊室。
他的目光落在林寒捧着的瓷盘上,又移到于安裸露的手臂。
那里蜿蜒的金色纹路不再蛰伏于皮肤之下,而是像某种活物的触须,在苍白的肌肤表面微微搏动,一直延伸进她素白的衣襟深处。
时间倒回几个时辰前,天才刚亮。
于安睁开眼,窗外天色还微青。
她习惯性地凝神感知体内,那熟悉的、仿佛无数细小生物在血管里啃噬撕咬的灼痛感,比昨日更清晰了几分。
她无声地起身,动作比平时更轻缓。穿戴整齐后,她走到镜流的卧房门口。
少女抱着被子睡得正沉,雪团蜷在她颈窝里,像一团温暖的云。
镜流似乎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枕边的剑谱。
于安静立片刻,没有叫醒她。她只是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笺。
笔尖悬停良久,最终只落下几个字:“晨课暂停,自行温习剑谱第七式,酉时验看。”
字迹依旧凌厉,只是收笔处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将字条压在镜流常用的茶杯下。
走到门边,她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回身。
她俯视着徒弟安静的睡颜,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白发时,又猛地停住,蜷缩着收了回来。
不能碰,她怕自己指尖异常的微凉,或者袖中藏着的药剂瓶的寒气,会惊醒她。
她最后看了一眼,无声地拉开门。
晨风涌入,带着庭院里海棠的凉意,雪团似乎被惊动,动了动耳朵。
于安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微明的晨光中。
————
“解释。”
腾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将于安的思绪从片刻前的晨光里拽回冰冷的现实。
于安慢条斯理地放下卷起的袖子,遮住那片刺目的金色。
她的动作依旧平稳,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