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手脚被坚韧的、带着植物清香的麻绳牢牢捆缚在宽大的床的四角。
丝滑的寝衣掩盖不了绳索勒出的红痕。
她像一件被精心陈列的易碎品,被固定在属于“师父”的囚笼里,动弹不得。
窗外,那轮被镜流精心模拟出来的“月亮”冷漠地悬挂着,将清辉洒满这完美复刻的庭院。
海棠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摇曳着,像一个无声的嘲弄。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她自己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在这空旷冰冷的房间里回荡。
镜流不在,或许是去处理什么“事务”,或许是去加固这个牢笼的禁制。
但于安知道,那双赤红的、燃烧着病态火焰的眼睛,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她。
无处不在,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缓慢爬行。
身体被禁锢的麻木感,与心底翻涌的恐惧、屈辱、愤怒和一种深不见底的荒谬感激烈地冲撞着。
模拟世界里数百年的挣扎,现实中被绝症判定的绝望,公司爆炸的惊恐,被星核猎手“收留”的茫然,再到被镜流撕裂空间、强行掳走的冰冷……
所有积压的情绪,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火药桶,引信正在被这无尽的禁锢和沉默,一寸寸点燃。
她盯着头顶那熟悉的床幔花纹,那是她(或者说“安”)在模拟世界里亲手挑选的。
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她:她是谁,她又“不是”谁。
镜流要的,从来不是“于安”,不是这个身患绝症、挣扎求存的星际和平公司前员工。
镜流要的,是那个清冷孤高、剑术通神、最终在她怀里化为朽木头颅的“青溟剑首”。
她只是一个被强行塞进这个“完美躯壳”里的残次品替代品。
“呵……”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自嘲的嗤笑,从于安干裂的唇间溢出。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动了动被绳索勒得发麻的手腕,粗糙的麻绳摩擦着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这点痛感,反而像投入滚油的火星。
引信,燃尽了。
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彻底爆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