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柳祈在萧府穿过的那件狐狸毛裘,十分仔细地披在他的身上。犹豫片刻之后,又紧紧握住他悬在半空中的手。
他的手太凉了,握在手里就像捧了一捧雪。
记忆仿佛在倒流,角色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日前的将军府,看不见的是她,握着她的手的是柳祈。
那个时候他把唯一的解药喂给了她。
“跟我走。”她轻声开口。
“你为什么来救我?”
他原本抱有幻想,希望沈韫是在看到玉哨之后想起了他,所以才来救他。
可当他上了马车后他突然意识到,也许沈韫来救他只是因为一个非常简单又残忍的原因。
除了那一个答案,柳祈再想不出别的来。
明明柳祈没有看着她,可沈韫还是心虚地别开脸“你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回答好似在柳祈心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刀,不会致命,却鲜血长流。
柳祈苦笑“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建京。只有去了那儿,你才能活命。”
活命?柳祈笑得愈发苦涩。
柳祈何其聪明,沈温知道他也许已经猜到始终了,但她依旧选择撤谎。
“可建京太远了,路上凶多吉少。”柳祈还在试探。
“我会帮你。”
这一次柳祈没有说话。
束带盖住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沈韫看不透他那张清秀的脸上藏着何种情绪。
直到他再次开口,声音凛冽,她才察觉到他此刻的愤恨。
“你究竟在帮谁做事?”
沈韫的眼睛始终盯着前面,薄帘随着马车晃动,偶尔露出来外面荒凉的景色。
“从京口开始你的目标就变成了我对吗?邾国的人要你把我交出去,还让你来偷我的玉哨?”她不愿意说,柳祈只能自己猜“可为何他们会突然要一个手无半点权势的人?”
窗外偶尔照进来的光已经不再刺眼,似是终于冲破乌云,柳祈也终于想到了藏得最深的那个计谋。
“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在京口就知道了?”
这根本不可能,他连梁康成都骗过了,怎么会骗不过离得最远的邾国之人。
柳祈摘下束带,灰暗的眸子缓缓上抬,落在沈韫的脸上“是你告诉他们的?”
沈韫否认“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