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制压在医院的莫檁如愿出院,裴清结束后就赶来陪他照顾他。
坐在车上莫檁神情自若,目光呆滞像是在想着些什么。
空气安静得让人感到一丝浓厚的压迫,裴清开口:“真打算去吗?”
“嗯。”莫檁神色自若,早已下地决心。
“嗯。”
裴清没告诉他自己离婚的事,她不想儿子担心或是自责。他太过脆弱敏感,而裴清只想保护好他。
裴清目光缱绻,头上早已遍布青丝,白发掩埋在长卷染发膏下。她已经老了,而自己最担心放不下的就是自己儿子。
尽管他已经是个成年人,可作为母亲的哪有不担心放得下自己孩子的?
都说孩子是母亲的软肋枷锁,可裴清不这么觉得,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多么勇敢,甚至会为了她的幸福放弃自己。
她当年瞒莫檁打掉那个孩子,只是不想他的一生子都活在一个从未出生孩子的阴影下。
可天下哪有不破的窗,6岁的莫檁还是知道了。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裴清迄今为止仍印象深刻,他说:“妈妈你不用管我,自己开心就好。”
他不知道这句话给裴清带来多少泪水,但莫檁打心底只想裴清幸福。
到现在她都没勇气向莫檁问,为什么要对她说出这句话。
“妈妈。”莫檁突然开口,打破这一路来的沉默,“你和爸爸离婚了吗。”没有惊讶,没有疑问、疑惑,只有一句平静肯定的问候。
裴清静默一瞬,“嗯。”她本就知道自己瞒不了多少,但也期望莫檁不要将这件事挂在自己身上。她想或许她该向莫檁解释些什么,‘我和你爸爸意见不和就离了。’
但一句句解释,只会讲这件事越描越黑,甚至莫檁会更加确信是自己的问题。
以至于最后她都没能说出一句解释来。
车内再次陷入沉寂,两人像是默契般不再提这件事。
莫檁再次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他理解裴清的做法,却无法承受与接受。
难道要为了一个他,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而放弃自己的幸福吗?
裴清所作所为他都能理解,可他不能接受,更无法释怀。
他想说,“妈妈不必为了他,而放弃自己。”
裴清眉眼微弯,仍带着温和的笑,从包里拿出一盒罐子。是很普通的水果糖,花生糖,牛轧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