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子弹打光,抱着大刀,都预备好要见祖宗了咯!”
高鸣沉默着,目光越过他们,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湘中山峦,夕阳正一点点沉入黛青色的山脊背后:“冒事!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的血不白流。等胜利了,天亮了,我们要把每个人的名字,都清清楚楚地刻在最高的纪念碑上!让我们的子子孙孙都记得——湖南伢子,是怎么样在这片土地上,和狗杂碎的小鬼子拼命的!”
“要得!营长!”两人猛地挺直胸膛,齐声吼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得令人心慌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破空而来。
一名通讯兵骑着一匹嘴角泛着白沫的棕色战马,旋风般冲进操场,他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栽倒,顾不上站稳就踉跄着快步跑到高鸣面前:“营长!急电!长官部急电!”
高鸣心头一凛,快速拆开:据可靠侦察,日军7旅团一部,兵力约一个联队,配属九二式步兵炮四门、重机枪六挺以上,正秘密向湘北平江、浏阳一带运动,极可能于近日发起牵制性进攻,意图扰乱我军侧翼,配合其主力浙赣线作战。命令你部即刻结束休整,火速开赴平江一带抢占有利地形,构筑防御工事,务必坚决阻敌于汨罗江北岸,坚守至战区援军抵达,不得有误!
“看来,板凳还没坐热,又要硬碰硬了。”高鸣深吸一口气,将电报递给身旁眼巴巴望着的张大山和王铁栓:“小鬼子虽然抽了不少兵去太平洋跟美国人打架,但胃口不小,还继续盯着湖南的这片战场。这平江是长沙的东北大门,是湘北的屏障!要是让它们从这里突破,不仅长沙城危矣,整个第九战区的侧翼,甚至浙赣战线都要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绝不能让狗杂碎的得逞!”
张大山迅速扫完电文:“营长你放心!欺到我们家门口来了!这是咱们湖南人的地盘,祖宗埋在这里!豁出这条命,也绝不叫鬼子跨过汨罗江一步!”
王铁栓也红着眼睛,梗着脖子道:“就是!营长,你看今天好多老乡冒著炮火过来,把舍不得吃的大米、腊肉、甚至下蛋的鸡都塞给我们!我们为哪个打仗?为谁拼命?老百姓心里亮堂得很!我们不能对不起他们!”
高鸣望他们眼中那簇不屈的火焰,欣慰地点点头。正是这些吃辣椒长大、骨头比钢铁还韧的湖湘子弟,正用他们血肉之躯,顶着飞机大炮,硬生生顶了近三年,半步不退!
他们是兵,更是这片土地的儿子。
“好!要的就是这股气!”高鸣猛地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