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迟来了十年的“对不起”,像一把淬了火的钥匙,强行撬开了苏清晏心中那道尘封已久、锈迹斑斑的大门。门后,是翻涌的、黑暗的潮水,夹杂着无数委屈、愤怒、不甘,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对亲情的渴望。
他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放下了所有豪门继承人的骄傲与冷漠,试图与他和解的“兄长”,心中,五味杂陈。
他应该感到快意。
因为,他凭自己的力量,赢得了这个一向眼高于顶的家族的,低头与尊重。
他也应该感到不屑。
因为,这份迟来的“补偿”和“道歉”,并不能抹去他和他母亲,曾经遭受过的,所有伤害。
然而,此刻,他心中最多的情绪,却是一种,巨大的,疲惫。
他累了。
他不想再与沈家,有任何,情感上的,拉扯。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苏清晏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串,沉甸甸的,带着一丝冰凉金属触感的钥匙。
“但,我不会,叫你‘哥哥’。”
他抬起眼,那双红肿未消的凤眸里,是清醒而决绝的平静,“我也不会,认同自己,是沈家的一份子。”
“今天之后,我与沈家,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他便抱着那个梨花木匣子,再也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书房。
沈亦鸣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没有再开口挽留。
因为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永远,无法弥补。
他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去偿还那份,早已无法计算的,亏欠。
……
从沈家老宅出来,苏清晏没有回酒店。
他让司机,载着他,去了城南,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地方。
当他用那串崭新的钥匙,打开那扇熟悉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朱漆大门时。
一股夹杂着淡淡灰尘和阳光味道的、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被打扫得很干净。
那架母亲最爱的紫藤花,虽然已过花期,但枝叶依旧繁茂,绿油油地,爬满了整个架子。
屋子里的陈设,也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