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云雅苑。
夜已深,竹影交错,侍卫们睡得正沉。
冷渊将一枚箭镞放到桌案上,拧眉道:“殿下,这是您失踪当日发现的,属下已经查探过,这箭镞上的花纹,同端王亲卫所用的一致。”
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本以为此次暗杀只与贵妃有关,如今看来……恐怕事态比想象中复杂。”
祁昀捻起那枚沉甸甸的箭镞。
手感冰凉,森冷的光在上面流转。
少年眉眼微垂,鸦羽般的长睫投下一圈暗色阴影,叫人辨不清他眸中情绪。
冷渊又说:“您失踪之事,宫中按而不发,圣上一直在派人暗中搜寻您的下落,但毕竟您失踪已久,有心之人已经有所猜测。”
祁昀淡淡开口:“二皇子那边,情况如何。”
冷渊沉默片刻,终是如实开口:“圣上……圣上任命二皇子为知贡举,协办明年科举。”
祁昀指尖微顿,箭镞在他指腹留下一道深刻的折痕。
冷渊终是没忍住,道:“或许等殿下回宫,圣上又会改了主意,由您主掌科举。”
自古科举都是大事,知贡举主掌整场考试,既是权威名望的代表,亦是圣心所归。
自家殿下失踪,圣上却在这样的关口放权给二皇子……
待殿下回宫,又该如何自处?
宣德皇后去得早,若非国公相护,殿下焉能平安长大?
可伴随着这些年贵妃越来越得宠,国公一家的势力一点点被削弱,殿下在宫中的日子也是越发艰难了。
贵妃不过是伶人出身,但早皇后一步诞下圣上长子。
皇后去世后,她凭借着盛宠执掌六宫,俨然已是六宫第一人。
有人诟病她的身份,圣上便让上京数一数二的勋贵世家秦家收她为义女……
二皇子资质平平,而他们殿下自幼便被太傅赞文经武纬,超世绝伦,可是这些年二皇子子凭母贵,在圣上面前得脸,处处压着东宫一头。
再这样下去……
冷渊不敢再想。
箭镞掉落在桌案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祁昀面上没什么表情:“改了主意?”
他唇边噙着一抹冷笑:“若非畏惧外祖和舅舅手中兵权,恐怕他早就废太子另立新储。”
“冷渊,你一路寻来,和宫中之人交过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