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一被惊醒了,虽然杜毓文已经找回了身体的重心,重新站了起来。
她方才做了一个不算美妙的梦,但是她一瞬间却想不起来具体的内容了,只记得自己好像迷路了,在一片茫茫的雪原之中,她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虽然梦醒了,但是残存的恐惧和无助还徘徊在心里。
她本能地一把拽住了青年的衣角,“先生要去哪里。”
“臣也要去休息了。”杜毓文笑了一声,他竭力掩饰住刚刚的脱力,“臣昨晚也没睡。”
“那,”李青一轻轻地说,“在这里睡吧。”
她向里面蜷了蜷,表示给杜毓文留出了空档,杜毓文迟疑了一下,他坐在了床沿上,小心翼翼地脱掉了自己的靴子和袜子。
然后开始慢慢地解着自己的外袍,“那臣就无礼了。”
杜毓文很瘦,李青一知道这一点,只有穿着官服的时候才勉强看上去有几分昔日里的旧影,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少在自己的面前宽衣解带,而如今这副被疾痛折磨的身子依旧被厚厚的中衣掩饰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摸到了那有些突兀的脊骨,杜毓文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他将外袍挂在了一边,然后卧了下来。
“现在一定还很痛吧?”李青一轻声问道。
杜毓文笑了一声,他很想说已经不痛了,但是他突然间息了声,因为若是说实话的话,他真的很不舒服,不止胃和肺,那些伤口也要凑热闹地隐隐作痛,一起让他昏昏沉沉,浑身乏力。
他从前觉得,这些无需让李青一知道,他得自己默默忍受,因为这都是他该做的,让她知道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但是她好像更担心了。
不知道她会把自己的病想得有多吓人,杜毓文想,好像自己下一秒钟就会断气似的,他现在还远不至此。
“只是昨晚有些累了。”他轻声说道,“所以有点发烧。”
“睡好了就好了。”他说道。
李青一没想到他会回答,毕竟前世就算到了最后,杜毓文都不曾和她叫过一次痛。
她忍不住轻轻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虚虚地从后面抱着这个青年,“这样,”她小声的说,“那先生想过怎么治好吗?”
这句话落在了杜毓文的耳中,让他倒是瞬间就不困了,脑子也不浑浑噩噩的一锅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没来由的警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