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寺和半山的空积寺不同,空积寺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四下无尘,空寂而悠远,仿佛修筑在云端,如果说空积寺给人的感觉是空,那么白塔寺给人的感觉就是满。
到处都堆放着需要供奉的牌位,僧人们也很忙,每个人都似乎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李青一也不想打扰他们,决定自己找个不碍事的地方,等着杜毓文和阿史那英,以及一些死难者的家属聊完。
她绕着大厅走了一圈,一个老喇嘛和她介绍说庙中有个风景不错的茶室,如果想要等人的话,在那里歇脚倒是不错。
往茶室走的时候,连走廊的墙上都供着一盏盏佛灯,每盏佛灯都代表着一条性命,李青一想,这座庙里是供奉了多少人啊。
“我在家的时候曾经听父亲和他的伙伴说起过这座平川城,”拾翠轻声说道,“平川是我们南人起的名字,意思是这里是这整条肥沃的谷地的咽喉的意思,而胡人管这里叫阿格图,意思是巨龙明亮的眼睛,他们认为这条南开的谷地像一条横卧于大地的巨龙,其中还有一条河流,这座城就是它的掌上明珠,它的明眸。”
“双方都知道,控制了这座城,就得到了整个天宫山以南的这条绿色谷地,天宫山即如其名,好似其上有天宫一样高耸入云。”拾翠说道,“所以我们想用它作为和胡人的界碑,而胡人若是拥有这条谷地,也方便南下中原牧马。”
“所以这里是过去几百年这边易手次数最多的城池。”拾翠轻声说道,然后她微微地叹了口气,“我父亲做了逃兵的那次,就是武成侯想收复这里的那次出征。”
“他知道这里重兵把守,觉得只有武成侯这种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不知轻重深浅才会一上来就去收复这座城,而武成侯立足未稳就如此举动,可见他只不过是个眼高手低的替死鬼罢了。”拾翠说道,“于是他就花钱把自己买了出来,结果错过了武成侯的一场大胜,那次大捷但凡能活下来的军士都得了高升。”
“他自那之后更堕落的不成样子了。”拾翠叹道,“拿出了全部积蓄帮他调走的母亲反而成了他天字第一号的仇人。”
李青一小心地用余光看着少女的脸,果不其然,有泪水积蓄在她的眼眶里,她用尽全力阻止它落下来,后面的事李青一就知道了,十二岁的拾翠入了宫,分到了她的身边伺候,而每两年,她看到她看过了一封信之后,躲在人迹罕至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她的母亲去世了。
罪魁祸首定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