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媣亦跟在人群中,走过白绸刮起的院落,略过棵棵红梅树,直至到了林宅门口,她慢慢停下脚步,身后的女眷也停下脚步。
这一路,嚎哭声不停,又被诵经音压住。
她站在林宅门口,门前是桐树,没有衰败,似有来年再生的志气。
江媣转身,目光有歉意。林大娘领会她的意思,“嗐”了一声:“能送渡舟到这,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公主,不必自责,你做的很好了。”
女眷们纷纷附和,她们其中不乏有年小者。
林二娘上前一步,轻轻抚住了江媣的肩。
“今日一别,或许此生不复相见。公主,切记珍重。”林二娘顿了顿,眼里泛起柔光,“替我们向小霜问好,告诉她,林府尚有人在。”
林府尚有人在,她不会孤苦无依。
江媣愣住,内心涌入暖流,她答:“好。”
“公主莫要耽搁了,他们要走远了。”林二娘朝出殡的队伍点头,好心提醒道。
等江媣上了轿子,“吱呀”一声,车夫抬起来朝前面走去。她撩起素帘,往林宅的方向看去,女眷们依旧恭敬的站定在门口,目送他的离去,犹如自己也在遥遥人群中。
江媣收回视线,蛾睫垂下,白皙润红的掌心很快映出了红痕。
耳畔的丧茄声时不时出现,拉回了她的思绪。街道上的百姓这才知道这位脾气最好的宪台公,薨逝了。
熙攘的人群也被悲风渲染,直直啜泣。
几道声音从人群跃出。
“我一个月前就觉得林老爷状态不对,没想到……”
“你怎么不说?”另一个人立刻斥责道,“林老爷平日对我们这般好。一年前老爷刚到益州,咱们还错怪他是不是犯事儿了。”
“哪有人休致不往京城待,往我们这只有山水尚看得过去的地方来?”
“……”
江媣闻此言,藏匿在心里深处的记忆被掀起一角,那是个蝉鸣四起的初夏。
她和林渡舟在廊下避暑,她坐在蒲团上,发髻两侧的云绦飘动,模样灵动,她喜笑着颜,趴在林渡舟怀里。
“外祖父,我想去外面看看。”
“媣媣闷了?外祖父这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林渡舟自打养了江媣,陛下特免他在府休养,俸禄照领,不必像从前总是奔波在各州。
“真的吗!外祖父,媣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