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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昭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干呕过了。
医生术前提示过,胃息肉切除之后可能会有反胃痉挛的副反应,可她没想过自己反应会这么剧烈。
她有点古怪的洁癖,从不肯碰公共场合的水池,现在也顾不上了,指尖用力抠着水池边缘,白一阵红一阵。
胃袋抽搐着拧紧,口腔里一股黄连味。
好不容易挨过一轮反胃。
尹昭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渗着虚汗,眼尾两颊被痛苦抹上潮红,背弓得佝偻难看。
狼狈得一塌糊涂。
上次这么狼狈,还是三年前在黔州,她从沈宥的床上落荒而逃,也是这么抱着酒店水池干呕,一直呕到脱力,手彻底撑不住躯干了,才沿着墙砖滑坐在地,睁眼到天明。
沈宥进入的那刻,她再次体会到了痛彻心扉的失去。命运给过她最好的,但她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住。
不过,这次比上次好。
至少现在,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干呕,也知道该怎么救自己。
尹昭洗了手,抓起搁在池边的手机,显然通话还没断,周格耐心地在等。
“不好意思,我刚做完胃息肉切除,术后反应有点大。刚说到哪了?我知道我们和元盛的合约要到九月才终止,但——”
尹昭忍过又一阵恶心,走向病床:“珠州的项目你能换个人去吗?我好歹也是个合伙人,你见过合伙人驻场吗?”
周格瞥了眼办公桌对面的男人,分明紧张到都绷成一条直线了,还在强装镇定。
他故意含糊其辞:“你在医院?哪家医院?我去找你当面说吧。”
尹昭略一掂量,猜到周格劝她去珠州这事背后十之八九是沈宥的手笔,隔着电话讲不清楚,就报了地址应下了。
挂了电话,手机还没退出通话界面,沈宥已经皱着眉头追问:“她怎么了?怎么去医院了?”
周格耸肩,刚被沈宥威胁又挨了尹昭怨怼,是个人都该不爽:“忘问了,沈总一起去医院看看?听说话挺正常,还有力气怼人,应该问题不大?”
说着又起了报复心,似无意地问:“她消失那会像在干呕,怀孕了?你算算日子,有可能吗?”
沈宥心头猛地一跳。
怀孕。孩子。
他从没想过他们会有个孩子。
尹昭不想要孩子,再情迷神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