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开,垂手肃立。樊五也赶紧把岑参身上盖着的薄被拉平整些。
帐帘掀起,高仙芝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深青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步履沉稳,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带了两个亲兵跟在身后。
“大帅。”众人躬身行礼。
高仙芝略一颔算回应,目光径直落到榻上的岑参脸上。
岑参挣扎着想行礼,被高仙芝抬手制止:“躺着,莫动。”他在亲兵搬来的胡床上坐下,看着岑参,“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就摔了?”
岑参脸色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低声道:“回大帅,是下官无能,行事毛躁,检查镜位时脚下不慎,踩空了……惊动大帅,下官……下官万死!”
“万死不必。”高仙芝语气平淡,“人没事就好。李医士怎么说?”
侍立一旁的李医士连忙将伤势和需静养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高仙芝听罢,沉默片刻,看向岑参:“既如此,便好生将养。大阅之事,不必过度忧心。”
岑参急道:“大帅,下官虽行动不便,但脑子还清楚,诸般细则……”
“本帅知道。”高仙芝打断他,“你来安西日子不短了,当知本帅一向的规矩。来了安西,大家便都是兄弟。是兄弟,受了伤,就该好好养着。你为筹备大阅,殚精竭虑,人所共见。此番受伤,亦是为公事,不必过于自责。”
岑参喉头一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不等他开口,却听高仙芝话锋一转,语气更为郑重:“不过,大阅在即,关乎军威国体,耽搁不得。水月镜调试、流程衔接诸事,你既无法亲力亲为,便尽快交待给信得过且熟知内情之人去办。要仔细,要稳妥。”
说罢,他起身,不再多言,只对李医士道:“用好药,务必让他早日康复。”便带着亲兵离开了。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帐内气氛松缓了些,但高仙芝最后那几句话,却像石头压在岑参与众人心头。信得过,熟知内情,仔细稳妥……这担子不轻。
高仙芝走后,岑参让其他同僚先回去各司其职,只留下了樊五、赵十四、郑大这几个最核心的。
“樊兄,诸位,大帅的话,都听见了。”岑参忍着痛,靠坐起来些,神色凝重,“如今我这模样,亲临现场是不能了,但眼睛没瞎,耳朵没聋,脑子……也还勉强够用。大阅之事,绝不能有失。”
樊五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