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陛下便颁下圣旨,将封钰发配到了海兴县。众臣被这突如其来的旨意弄得摸不着头脑,心中焦灼不已。
先是大皇子,再是二皇子,就这么两位皇子全被放出京了。陛下究竟属意哪位皇子?哪怕稍露些意向也好,老臣们至少有个揣摩的方向啊!
封决并未多做解释。他在朝堂上一向强势慑人,既已定策,即便有臣子当场撞死阶前,也绝不会更改心意。
相宜与封钰一事并未传出宫闱。老臣们唉声叹气半晌,也只能当作是陛下不愿放权,还想对两位皇子多做考量。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郑相宜不甚在意。听到封钰被外放出京时,她也只是轻哼了一声,暗骂“活该”,转身又兴致勃勃地张罗起自己的赏花宴来。
经历了连绵几天的阴雨,园中牡丹竟大多挺了过来,虽不似往日娇艳,倒也勉强撑得起场面。
当然,更不会有哪个不识趣的敢在席间给郑相宜脸色看。贵女们言笑晏晏,纷纷称赞郡主心思灵巧、宴会雅致。这一场赏花宴总算是有惊无险,宾主尽欢,也将德仪郡主的名声传得越发张扬了。
她许久未回翠微苑,管事何芳心中忐忑,生怕自己被郡主遗忘,便绞尽脑汁想要讨她欢心。不知从何处,他竟寻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幼崽。
那小猫一身长毛柔软蓬松,像团雪白的云朵,性子却乖巧黏人得很。才一见郑相宜,它就主动凑上来,细长的尾巴轻轻绕上她的手腕,仰起脸软软“喵”了一声。
这份礼物,可真是正正送进了郑相宜的心坎里。她伸手抚过小猫温热柔软的皮毛,指尖陷进那茸茸暖意中,整颗心仿佛都被这一声喵呜叫得酥软了。
宫里是从来不许养猫的。
昔年先帝在位时,庄淑妃有孕曾受猫冲撞险些小产,自此宫中便明令禁止养猫。陛下登基后虽未重申此令,众人却也心照不宣地延续着旧例。
郑相宜小心翼翼地将那团雪白抱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它的脊背轻抚。小猫被抚得舒服了,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甚至在她臂弯里翻出肚皮,打了个滚。
——真是太可爱了!
何芳还侍立在旁,眼巴巴地望着她,既期盼得些赏赐,也盼望着能像若微一般被她带回宫中去。瞧那若微,从宫里回来便似脱胎换骨,通身的气度都不一样了。
郑相宜逗够了猫,抬眼见他这副模样,倒觉出几分可怜,便随口问道:“你会养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