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地步入,将顶层天字号上房重新布置停当。
这般排场气度,莫说寻常高门,怕是王公贵族也不过如此。
掌柜眼尖,早已认出那些器物陈设俱是北夷风格。联想到近日边关战事,以及他们大肆收购粮草的举动,其中关联,不言自明。
然而,那袋金子实在太过丰厚,这念头也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便彻底止住,不再多想。
“回姑娘,拢共收上来约莫一万石了。”
那壮汉在蒙面女子跟前,方才外露的凶悍之气尽数收敛,显得格外恭顺老实。
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云姑娘,小的愚钝……您要买粮,营州市价五两一石也能到手,为啥要搞这么大阵仗,非得出到十两的高价?”
沈卿云闻言,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
那精心描画过的眉眼间,流转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锐利与骄矜。
“黄大力。”
她嗓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带你来,是让你办事,不是让你来问缘由的。照着吩咐去做便是,事情办妥了,自然短不了你的好处。”
黄大力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回想起上次被捉进胡府的情形,他原以为自己这伙人少不了要蹲上几个月大牢。
却没想到,这位沈姑娘竟是个重诺之人,非但放了他们,还将他们收归胡府名下,依旧打理原先的庄子,只是从此做的都是正经买卖。
能安安稳稳地赚钱养家,谁还愿意去过那偷偷摸摸,朝不保夕的日子?
说来也怪,大半年下来,眼前这令他闻风丧胆的女罗刹,竟渐渐让他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敬佩来。
“明日继续收,不仅要收,还要加价至二十两。”
将那些签好的契约交还给黄大力,沈卿云吩咐了句:“照样是有多少,收多少。”
“是。”
黄大力应得干脆利落:“小的这就去安排。”
直到他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屋内终于只剩下沈卿云与那位始终静立一旁的侍女。
她抬手轻轻摘下面纱,方才那股刻意维持的,盛气凌人的姿态在顷刻间消散,眉眼间只余下难以掩饰的倦意。
“姑娘。”
那陌生侍女此时才轻声开口,嗓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脆柔缓。
竟是青篱的声音。
说实话,在提出这个大胆的计划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