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本该是你。”
“你来错地方了。”
直至此刻,唐九霄才漠然开口:“真正害死唐二白的人不是我。”
唐二白的死,源于他自己狂妄自大,终究一步步走上了绝路。
但直至最后,明明能出手相救却袖手旁观,放任他死在火场中的人,是他们的父亲。
唐九霄很难为之触动,纵然这架亲情的天平曾诡异地向他倾斜,可身为被选中的那个儿子,他依旧生不出半点庆幸。
“不错,真正杀了他的是那个女人。”
唐一鸣却误解了他沉默的含义,极尽刻薄:“我早说过,你就是她跟前一条俯首帖耳的疯狗,当初你何等自负,可曾听得进半句?”
说到这里,他重重冷笑了一声:“看看你如今这副模样,和断了脊梁的落水狗又有何分别?”
被狠狠刺痛,唐九霄始终无动于衷的神情终于彻底变了。
眼底那潭死水之下,翻涌的暗流几乎冲破平静。
他按住反唇相讥的冲动,反问:“唐一鸣,你纡尊降贵,不惜踏足这穷山僻壤寻我,总不会只为说这些废话吧?”
事实上,直到此刻,面对唐一鸣满是憎恨的眼神,他才陡然惊觉,当年胡绥死后,沈卿云她所背负的,究竟是何种滋味。
这份不知无从辩白的负罪感,竟是这样窒息。
面对他的诘问,唐一鸣忽地平静下来。
变脸之快,仿佛先前的刻薄,痛恨与失态都只是一场逼真的戏码,戴回面具,他便又是那个从容端方的唐家长子。
他甚至退后了两步,将目光从唐九霄身上移开,打量起眼前简陋的竹屋:“你就打算下半辈子都窝在这等穷乡僻壤里?”
“与你无关。”
唐九霄不耐地皱眉,抬步欲去拾那顶滚落泥中的破笠,却因唐一鸣下一句话忽然顿住。
“我母亲死了。”
唐一鸣的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辨不清是悲哀还是彻底的冷漠,或者两者皆有:“死在崔府,死无全尸,连道像样的棺椁都没有。”
唐九霄一时无言。
他与那位名义上的嫡母素无亲厚,甚至因自己生母的缘故,彼此间只有数不尽的隔阂。
然而,先失胞弟,再丧母亲,饶是他对唐一鸣并无多少手足亲情,面对这接连遭逢的剧变,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漫开点兔死狐悲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