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同月被抓包得心头一梗,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是长公主,身份在这里,哪里能乱叫人哥哥?若是叫有心之人听了去,可不知会如何想。”
她说得理不直气也壮,越发觉得自己机智过人:“以前是我年纪小,说话做事没个分寸,如今我到底是读了圣贤书,明白什么是君臣之道。你我同是皇家人,一言一行都多少双眼睛瞧着,便是幼时交情再好,规矩还是要有的。皇兄是太子,这个道理,该是比我明白。”
周同聿原本只是实话实说,没料到竟是被人教育了一顿。
你说她歪理邪说吧,她搬的是圣贤书,你说她有道理吧,又有哪里不大对。
所以乍一听到这邪门的正理,饶是太子也愣了片刻。
反是有人顺遂接道:“公主殿下说的是,这些年微臣远在西南道,对京中之事知之甚少,却也晓得前年宋氏之乱。君臣有道,不可逾越。”
“宋绥……”周同聿沉吟,“他是因着父皇信任起了异心,妄图窃夺兵权,自立为王。世子哥哥与他自是不同。”
“殿下此言差矣,宋绥原也是个忠勇之士,当年陛下北征,是他以命相搏为陛下争取来的时间,又割腕喂血救陛下于危难。可其凭借声名敛财不假,拥兵自重妄图自立为王亦不假。”
男人的声音温和,似是娓娓道来:“万物皆化相,诸行亦无常。陛下封其为忠勇侯,更是亲自为其送药。这本该是君臣佳话,可受者心变,心变,则皆变。”
“殿下,万物流迁变动,此事古无休止。微臣与旁人,并无不同。”
周同聿沉默,他欲要开口辩驳,想说世子哥哥便是再怎么变,也不会是下一个宋绥,这是他的信任。
可举目只见其浅淡笑意,又觉对着这样一个人,有些话也无需多言。
最后,他无奈摇头:“也罢,我明白了。”
周同月却是听得有些迷糊,她不过是搅个理罢了,这二人怎么还打起了机锋?
还扯到了宋氏之乱?她可没说席与风会恃宠而骄,通敌叛国哈!
周同聿他究竟明白什么了?细想想,方才他说敬文馆人多眼杂又是怎么回事?既是要交接公务,何必背人耳目?
如此,她目光逡巡在二人身上,直觉一定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可她不过一日不在宫中,能发生什么?
视线交汇的一刹,二人均是一愣。
周同月心口一纵,顿觉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