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处有横生的枝杈,探出云团般的白,早春的风送来一缕清香,不知何时,竟已有性急的丁香开成了一簇。
席与风便这般一路踏着风,沐着幽甜背着身上的少女往前。
马车边木英伸手帮扶着,待瞧见世子躬身将人背了进去,才坐上去驾车回城。
车内,席与风小心将人放下,本就没睡踏实的人一张脸都有些皱巴起来,只觉得原本伏着的温暖突然撤走,心中万般不愿,有些脾气。
她一把捞住了半阙衣袖,便要将脑袋撞过去,力气太大,席与风被带得跌坐在软垫上,少女便就一头扎进了他怀中,衣袖也被揪着枕在了脸下。
心思斗转,被压住的胳膊不敢轻举妄动,只手指仓皇捏了拳。
睡中人维持着这般姿势自然是不舒服的,她往上拱了拱,似乎想找个更舒服的角度,可几次三番都没有满意。
在下巴被那发上珠花第三次蹭上的时候,男人到底是展了衣袍,用空下的那只胳膊将人更密切地拥进了怀中。
如此,少女终于安稳。
车外,木英悄摸着问:“世子,回王府么?”
“去翟府,”席与风开口,又怕是惊醒了人,声音压得低,“走慢些。”
说完,他伸手,抚去少女额上的细汗。
退烧了。
周同月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很香,是非桂非兰的甜,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叫人心安。
似乎是有人在同她说话,那人唤她阿忙。
这个名字从那人口中说出来,听着总带上了与众不同的悸动。
周同月无比清楚这是梦,因为那个人,不会再这般亲昵地唤她了,她也不会允许。
但是,真好,梦里她只是阿忙,可以肆无忌惮。
雀跃的心思便就呼啦飞起,她伸手去抱那道清俊的身影。这么多年,仍只有他一个,单是站在那里,便可叫万物失色。
“怎么了?不舒服?”他问,由着她抱住。
她便摇头,再摇头:“我是开心。”
说完,她更紧地抱住他:“风哥哥,我喜欢你唤我阿忙。”
顶上一阵沉默,半晌,被抱住的人扶住了她。
“为何?”
“母后说,你还没做世子的时候,虔音大师唤你了忙,”她嘻嘻笑起来,“了忙和阿忙,就该是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