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铁锹的前端碰到了一个挖不动的东西。
两人精神一振,扔掉铁锹,直接用手刨开那块区域的泥土。随着干硬的土块被一块块地剥离,一抹森然的白色,逐渐在他们眼前显现。
那是一截肋骨,接着,是完整的、呈拱形的胸腔。
他们继续向两边挖掘,很快,一具完整的人类骸骨,呈蜷缩的姿态,呈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具男性的白骨,骨骼粗大,从身形判断,生前应该是个高大的成年人。他被埋得不深,身上还残留着几片早已腐烂成泥的布料碎片。
孟七小心翼翼地拂去覆盖在头骨上的泥土。那是一个完整的、没有任何明显伤痕的颅骨,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天空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阮苏的呼吸一滞,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骸骨那蜷缩的左手手腕上。在那一截已经白化并与泥土融为一体的腕骨上,某个东西在黯淡的光线下,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上面凝固的泥土。
那是一块手表。
表带的皮革部分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腐烂殆尽,只剩下几缕与骨骼粘连在一起的黑色纤维。但那方形的、镶嵌着金边的表盘,却奇迹般地保存完好,玻璃表面下,静止的指针永远地指向了午夜的某个时刻。
“这块表……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无需更多的言语。那独特的方形设计,那戴在手腕上的位置,都与图书馆墙上那张残缺合影中,搭在艾米婆婆肩上那只手的主人,完美地重合了。
“是Z先生。”阮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他没有离开,他一直在这里。”
被埋在了这片由他资助的土地上,被埋在了这个他声称深爱着孩子们的“家”里。
孟七的目光扫过这片枯萎的菜地:“这片菜地,是艾米婆婆的。只有她,日复一日地守在这里。”
是她,亲手将这位福利院最大的恩人,变成了滋养这片土地的肥料。那个沉默寡言、与世无争、终日埋首于缝补旧书的老妇人,竟是杀人凶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杀一个曾经带给整个福利院希望的男人?
他们将骸骨草草地用泥土重新掩埋,然后快步走回了图书馆。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里面已经没有艾米婆婆的身影。
她常坐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