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娘顺势在席间坐下,垂下眼帘,端的是顺从模样。
可她心里却要骂,骂沈老爷不是个好东西,生个儿子出来也是王八蛋!什么神仙人物?要到她面前来装不可一世?
哼,若有现世报,等他沦落到这种地方来讨生活,她倒要看他还有多清高?
赵若晖斜睨沈容远,见他不继续发难,松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今日叫沈容远来,是为沈容远准备了一份“大礼”。方才一打岔,险些忘了。
“快,把那姑娘叫上来!”他朝着门外喊。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龟公笑容谄媚,亲自引着一个姑娘进来。那姑娘瞧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量未足,虽尽力笑着,仍有些惊惶不安。
她走起路来微微发颤,步子也缓。龟公看了,低声催促道:“快向大人们见礼。”
沈容远捏着酒杯,没朝她看一眼。赵若晖朝着沈容远努努嘴,姑娘会意,走到沈容远面前拜倒:“奴名青荷,还望大人……多多怜惜。”
席间男人见了这般青涩模样,眼中几乎放出光来,说出的话也轻佻狎昵。
“哟,果真是个美人坯子。”
“还是个雏儿吧。赵公子有心了!”
“沈大人可还满意?……哈哈哈哈,沈兄,你今夜好福气啊!”
……
从这姑娘进来,晚娘只看了她一瞬,便眼皮都未曾再抬一下。
她听着那些男人发出来的、又传入她耳中的不堪调笑。她虽然没看,也能感觉那叫青荷的女孩儿抖得愈发厉害。
晚娘唇角勾起。
又一个。
人说十八层地狱可怖,这地方又哪里逊色了?想当年,她不也是如此被送到一个男人面前,一步步变得一无所有?
心中厌恶愈烈。酒色权气,男人们自以为是的逗弄,都令人作呕。
她脸上的冷笑转瞬即逝,几乎无人察觉。
除了沈容远。
他清晰捕捉到了晚娘脸上神情的细微变化,先是眯了眯眼,随即心中升起些玩味。
说实在的,他对眼前的姑娘一点兴趣也没有。可看着晚娘如此反应,他忽然很想知道——此时她心里,是不是已经鄙夷不屑地骂过了在座所有男人。
“怀安,如何?”赵若晖许久没见他做出反应,凑过来道:“这份礼,你可还满意?”
沈容远抬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