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占点小便宜,那也是凭本事算计来的,心里踏实。
哪像现在,当了个副组长,反倒成了孙子。
想通了这一层,闫富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把枕头拍了拍,脑袋一挨,不一会儿就跟三大妈的鼾声合奏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闫富贵就起了床。
他没去水龙头,而是径直走到了院子门口,把那张昨天自己亲手贴上去的,让他雄心万丈又让他颜面尽失的“布告”,一把就给撕了下来。
那四坨干硬的泥巴印子还留在墙上,像四个嘲笑他的眼睛。
闫富贵也不在意,把那张写得“文采飞扬”的纸揉成一团,随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堆。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哼着小曲儿,去洗漱了。
早饭后,九十五号院的邻居们惊奇地发现,那个熟悉的“门神”又回来了。
闫富贵搬了个小马扎,端着一碗稀粥,就坐在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一边“吸溜吸溜”地喝着,一边眯着眼,审视着每一个进出院门的人。
许大茂一早要去上班,看见他又恢复了这老本行,忍不住打趣:
“哟,闫副组长,今儿怎么不上您那‘主席台’办公了?"
"改这儿体察民情来了?”
换做昨天,闫富贵非得跳起来跟他理论三百回合不可。
可今天,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袖子擦了擦嘴。
“小许啊,上班去啊?”
他笑呵呵地开了口,那笑容,是众人熟悉的,带着三分算计,七分市侩的笑。
“年轻人,就得多为厂里做贡献。"
"对了,你这裤腿上沾了点泥,影响形象。”
许大茂一愣,低头一看,还真有。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再抬头时,闫富贵已经把碗收回去了,还冲他点了点头。
许大茂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老东西,怎么一夜之间又变回去了?
不一会儿,刘海中也黑着脸出来了。
他看见闫富贵这副德行,重重地“哼”了一声,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闫富贵却主动打起了招呼:
“哟,二大爷,上班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