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烧了太多把火,青烟撩月,银辉被被阻,今夜的营地视物不如往日清晰。
绳索磨擦着滚轮,发出咯吱声响,八个小兵,正费力转动着磨盘,随着他们的推动,重木所做的大门一寸寸落下,直至碾花压草。
“真是晦气,今夜都烧第二把火了。”
看着大门关上,小队长啐了一口痰,操着一口北狄语言不耐烦地抱怨道。
适才瞧那些人跑进跑出捞水,抓着一个人盘问,才知晓原来是粮仓着了火。夜里拂过一丝凉意,小队长紧了紧夹袄,抬头看看云的走向,愁云惨淡。
他自言自语道,“这个冬怕是不好过了。
火起得猛,又都是干粮,一着连带着一片都烧起来。耶律冶派出十来队士兵夹杂着民兵,都从侧门开的小口出去外头用推车运水进来,陆陆续续,水龙接连不停,不断往熊熊烈火中浇洒,水汽升发。
火势实在是太大,再多的水都不过是乍然蒸腾消逝。
耶律冶拄着拐杖,站住粮仓前,脸色是成年后独自开营以来,头一次乌黑得要淬出水来。树枝拐杖上没有削平的地方不断刺痛着手心,脚下的泥土都被路过的水泼湿,变得泥泞,他深陷其中。
老妪转着圈,摇动着手中干果壳做成的木杖,每摇晃一下,就发出哐啷的声响,她嘴里呜呜念着咒语,时不时仰天长啸,直到转了八十一圈,她一个“扑腾”跪在了烈火前,匍匐着前进,不断对着耶律冶磕头,直至额间的沟壑沾满鲜血与草屑。
“乌日萨!她是魔鬼,这场灾难因她而生!她就是来毁灭您的魔鬼,唯有将其烧死,才能彻底解了您的灾难啊!”
耶律冶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萨满背对着火光,叫人瞧不出她可怖的面容,身后的火舌仿佛有了灵性,霎时间窜高,恍若成了个人形,伴随着她的呜咽声,凭风摇动。
“报告,全营已戒严。”
好,很好,掘地三尺他也要将纵火之人翻出来,千刀万剐。
“搜。”
耶律冶舔了舔被烤干的嘴唇,声音冷俊。
卫景珩与何从快速地在每个帐篷间穿梭,在暗处观察帐篷内情形。只是才找过十多顶帐篷就被紧急集合的信号惊动。
二人对视一眼,立即翻身躲进草垛之中。
干草收集了一整个夏天,上面混杂着动物的臊臭味,被人突然翻动,草屑都顺着敞开的领子掉进去,脖子□□草屑粘着,丝丝恼人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