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于霜的目光死死钉在祭台中央那两具覆盖着家族旗帜的棺木上,滚烫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下面,请珀金斯爵士的弟弟,佩德克.珀金斯先生为我们发表悼词——”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佩德克手杖尖轻点台阶,稳步登台。
他抬手,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极其克制地沾了沾眼角,半跪在棺材旁,玛瑙袖扣反光刺向棺木:“……我以珀金斯家族‘血帆纹章’起誓——我,佩德克.珀金斯,将作为‘未亡舰队的领航员’,坚持我哥哥的遗愿,愿他们安息……”
他又展开羊皮卷,香水味混着腐海藻味在场内弥漫:“这里是哥哥交给我的遗嘱……家族航业由‘最忠诚的血亲’继承……‘七海罗盘’交由我保存,直到西蒙,也就是珀金斯小姐成婚……”
葬礼终于结束。于霜只想尽快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悲伤泥沼,一群身着华服的夫人小姐却在此刻都围了上来。
“哦,西蒙,你的父母……都是那么善良高尚的人。”伯爵夫人理了理于霜的衣襟,语气充满怜悯。
于霜的指尖在宽大丧服的袖笼里深深掐进掌心,留下青紫的月牙痕,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弧度,对伯爵夫人微微颔首。
“请节哀,珀金斯小姐,我们都在你身边。”
“谢谢大家……”于霜声音温顺而疲惫。
“天啊,可怜的孩子,快去休息吧,失去双亲的噩耗一定耗尽了你所有的力气……她才多大啊!这样的打击,上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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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紧闭的刹那,于霜背靠门滑坐在地,压抑的呜咽终于决堤。
“爸爸…妈妈…你们说好看极光…骗子…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
突然!
“砰——!”
一声沉闷的重击狠狠砸在厚重的琉璃窗上,一只灰白色的信鸽瘫在窗台,它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暗红的血沫从嘴边渗出。
沾血的玻璃窗上,清晰地倒映出楼下阴影里一个戴着压低三角帽的模糊身影。
于霜的心脏骤然缩紧,她猛地弹起扑向窗户锁扣,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插销的刹那——
第二只灰鸽如炮弹般撞碎了玻璃。
于霜瞬间蜷身滚进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之后,屏住呼吸,透过缝隙死死盯住楼下。
三角帽男人警觉环顾,迅速消失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