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乐善心想。
“红夫,快快住嘴。”
还是杨娥反应过来,怕触及她伤心,立刻出声制止,然后愧疚说,“这丫头说话向来没心眼,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乐善含笑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又说:“我还没到说亲的年纪,家里就出了那样的事情,别说未婚夫是没影儿的事,就有,世上雪中送炭太难,多半也会跟我撇清关系的。”
“哼,那他就不值得。”红夫说。
杨娥为宽她怀,说:“我相信总会有雪中送炭的人,薛小姐切莫太灰心了。”
乐善笑了,她当然相信。
雪中送炭虽少,终归是有的,就像乐善有次送药,无意听见杨家的家僮在对话闲聊。
一个说:“近日小姐身体大有进益,吃的更多些了。”另一个说:“那当然了,那女道长日日给小姐号脉,药方更是七日一换,只怕不见效呢。”
紫参已对杨娥失去效用,新药方里自然没有。
乐善一直等着她们开口叫停,杨娥却从来没提过,依旧是她采了多少的紫参,她便收多少——显然有意搭一把手。
自年初起,乐善每日给杨娥送药,多数有七八文的进账,日子眼见着要好起来了,薛宛的身子却一日比一日羸瘦,墙隅药炉的火彻夜不熄,整间屋子都充斥着浓厚的苦药味。
乐善执意请遍了房陵的大夫,就连水晶观里杜门不出的女道长也受杨娥所托亲自走了一趟。
来者无不摇头,对她说:“不济事了。”
她只觉耳中嗡嗡作响,不敢深解其意。回头看,今年本该满十三岁的宛儿,枯瘦如柴地蜷缩在茅草屋的陋床上,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呼吸轻的,几不可闻。她有负六姐的嘱托,她痛悔不已。
大多时候薛宛很乖,阖着眼皮昏昏沉睡,乐善托了隔壁老妇照看,自己则是起早贪黑地奔劳不停,为她延医问药。期间红夫来过一次,带来杨娥的关怀,走时留下一袋银钱。
然而药钱如流水般花掉了,乐善再辛劳,始终是杯水车薪,而薛宛也不见一点起色。
有日薛宛清醒些了,也能勉强进些汤食。她眉头难得蹙起,撒娇说:“姑姑,我想去外面晒晒太阳。”
往常乐善是不肯的,怕她吹了风更加重病情。这日实在拗不过她,小小的一个,脾气居然还大的哟,不答应说什么也不喝药。
但把她抱到院中时,乐善才惊觉,就这么小小一个